第307章 回不去了(2/2)
推门进去,果然见他伏在台前,鼻樑上架著副细框眼镜,指尖正拨弄剑鞘卡榫。镜片反著光,发梢垂在额角,衬得侧脸格外沉静。
叶安雪一怔。
贺齐文常年不戴镜,偶尔用,也只当工具。今天却仔仔细细扣好了,连镜腿都调得服帖。四十出头的人,看著仍像刚出校门的讲师,乾净利落,一丝不苟。
……念头刚起,叶安雪猛地掐住自己。
荒唐。
贺齐文是谁?解剖老鼠能哼小调、拿咖啡当水喝、凌晨三点给实验数据写十四行诗的疯子。斯文?那是假象。败类?倒算贴切。
他回过神,笑著走近:“老贺,忙得连眼镜都戴上了?”
贺齐文没抬头,耳尖却微动:“你进门站了三十秒,眨了七次眼,还嘆气。”
“怎么,”他终於抬脸,镜片后眼睛带笑,“又看我看得走神了?”
叶安雪扬手作势要打,临到近前收了力,只在他肩上轻轻一拍:“滚蛋。”
贺齐文摘了手套,顺手摘下眼镜,往白大褂口袋里一塞,把尚方宝剑托在掌心,递到叶安雪眼前。
“这玩意儿,不简单。”
“我翻了二十年古籍,头一回见它这种纹路……不是仿的,是活的。”
叶安雪见过贺齐文摆弄实验器具,也见过他翻查古籍、调试仪器、比对数据。
可他很久没见贺齐文脸上浮起这种神情……像捧著刚出土的活物,眼底发亮,指尖微颤,连呼吸都放轻了。
叶安雪目光一顿,顺势落向那把横置在桌上的剑。
剑鞘乌沉,无纹无饰,只在鞘口处有一道暗红蚀痕,如凝固的血线。
他没出声,只抬了抬眉。
贺齐文立刻起身,拖过一张木凳,拍了拍凳面:“坐。”
叶安雪依言坐下,背脊微直,双手搁在膝上,静等下文。
贺齐文清了清嗓子:“还记得人兽大战么?”
叶安雪点头:“老祖宗讲过的。打完那一仗,两族元气大伤,再没成规模地动过手。”
“时间太远,细节记不全了。”
“怎么突然提这个?”
贺齐文没接话,只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纸页,摊开一角……是某本残册的抄录页,墨跡深浅不一,边角捲曲。
“我查了这把剑的源流。”
他指腹划过纸面一行小字,“它铸成於大战末期。”
叶安雪目光一凝:“可它明明是从死者之都带出来的,阿尔里诺交到陈瑜手里的。”
“对。”贺齐文頷首,“阿尔里诺守著它,但不是造它的人。”
“大战时,双方灵力倾泻如洪,撞碎山岳,蒸乾河海。余波所至,熔岩为铁,星砂为刃,凝成数件器物……赤焰是其中之一。”
“赤焰?”
“嗯。”贺齐文把纸页推近,“古籍里只记了名字,没写形制。但灵韵特徵对得上:刃寒而內蕴灼意,鞘封而不掩躁动。它当年被谁带走、如何流落、为何入死者之都……没人写清楚。但阿尔里诺一族世代居於虎头山北麓,先祖极可能参与过大战收尾,得了此物,代代相传。”
叶安雪盯著剑鞘那道红痕,忽然开口:“所以虎头山近年灵气异常,並非地脉自发,而是它长期蛰伏所致?”
“正是。”贺齐文声音压低了些,“我测过三次。它的灵压没衰,反而在涨……像在呼吸。”
他顿了顿,身子前倾,声音几不可闻:“要是能析出一缕精粹,渡给陈瑜他们……往后遇险,不必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