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帮他(2/2)
周家的老宅在半山腰,院子藏在树丛后面,从山脚往上看只能看到一截灰瓦翘出来的檐角。
盛念夕到的时候,正是一天中太阳光最强的时候。
她站在黑漆木门前,门环是铜的,擦得鋥亮。
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隔著门缝打量了她几秒,语气带著审视和牴触:
“你找谁?”
“我叫盛念夕,替別人来取一份东西。”她如实回答。
门里的人眉头拧得更紧了:
“替谁?”
盛念夕没有说是明禾,只停顿了一瞬,抿了抿唇:
“她姓明。”
门內的人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十七八岁的模样,很青涩。
她上下扫了盛念夕一眼,说了句“等著”,然后门又合上了。
大约等了三分钟,门重新打开。
小姑娘语气不冷不热:
“明禾让你来的?”
盛念夕点头。
她双手抱胸靠在门框边,脚步却没有让开的意思:
“她让你拿什么?”
盛念夕还没来得及回答,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紧接著是什么东西被碰落在地的声响。
小姑娘的脸色陡然变了,转身快步往回走。
盛念夕跟了上去。
院子里一个老人半靠在藤椅上,面色暗沉,嘴唇泛著一层不正常的灰紫色,手背浮肿,手指末端微微发紺。
他呼吸浅快,肩膀隨著每一次吸气微微上提,像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堵著。
“爷爷,爷爷你別嚇我!”小姑娘嚇傻了。
盛念夕快步过去,蹲下来,伸手按了一下老人的小腿前侧,指腹陷下去,回弹很慢,是凹陷性水肿。
她又看了一眼老人的嘴唇和指甲,顏色偏暗,末梢氧合不足。
然后翻开老人的眼瞼,结膜顏色偏暗,舌面乾裂,是脱水跡象。
她转头扫了一眼桌上摊开的药盒,七八个瓶瓶罐罐,有一盒被打翻了,药片滚了一地。
拿起这些药瓶看了看。
抬头看著小姑娘:
“这些药哪开的?”
“医院。”小姑娘声音在抖,“说是什么...肺心病?开了药让回来吃。”
“吃了多久?”
“半个月。”
盛念夕站起来,走到厨房洗了手,把袖子卷到肘弯。
接了一杯温水,加了一点盐,搅匀,回到老人旁边,扶著他餵了小半杯进去。
老人喝得很慢,但咽下去了。
她让小姑娘帮忙把老人的腿垫高了一块,又调整了靠枕的角度,让上半身稍微抬高了约三十度。
小姑娘整个人是懵的,刚才的盛气凌人早已烟消云散。
这会只把盛念夕当主心骨,盛念夕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盛念夕做完这些之后,把桌上那瓶白色药片拿起来,放到一边:
“这个先停三天。另外那两种,早晚各一次,饭前吃。停三天之后看情况,如果手不肿了、呼吸平稳,再按原来剂量减半。如果喘得更厉害了,直接送医院,不要等。”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让他每天至少喝两杯淡盐水。不能再脱水了。”
小姑娘站在那里,手里还攥著刚才慌乱中碰落的空药盒。
她看著盛念夕做完这一切,外公也稳定下来了。
她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语气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你跟我姑姑什么关係?”
盛念夕把手擦乾净:
“你姑姑?”
小姑娘挨著老人坐下:
“他是我爷爷,周显仁,以前是华北大学的校长,你別看他现在这样,他年轻的时候,可风光了,我们周家,是最近这些年才落寞了,现在,所有人都离我们远远的,除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