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入京路上,徐风年被嫌弃(1/2)
离开北凉后,官道一路向南。
边地的风渐渐少了那股刀子般的冷硬,路边草木也多了些青色。越靠近离阳腹地,驛道便越平整,往来商旅也越多。
只是这一行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极为惹眼。
徐风年骑马在侧。
姜妮坐在马车里,怀里抱著帐本。
南宫扑射闭目养神,双刀安静横在膝上。
苏客则骑著那头灰毛驴,优哉游哉走在最前头,手里拿著徐晓给他的京城酒楼册子。
毛驴走得依旧慢。
慢得徐风年好几次都想开口催。
但每次话到嘴边,看见毛驴那双斜眼,他又忍了回去。
他不想承认自己怕一头驴。
可他的身体已经形成了对那双后蹄的尊重。
苏客翻著册子,念念有词。
“春风楼,酒烈,肉香,歌姬善舞。”
“醉仙居,三十年花雕,烤鹿筋一绝。”
“翠微楼……嗯?”
他说到这里,忽然声音一顿。
车帘里传来姜妮冷淡的声音。
“继续念。”
苏客咳嗽一声。
“没什么,不重要。”
南宫扑射睁开眼,淡淡道:“翠微楼怎么了?”
苏客把册子合上。
“王爷这人不正经,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册子里写。”
徐风年冷笑:“让我看看。”
苏客立刻把册子塞进怀里。
“这是王爷给我的。”
徐风年道:“我是他儿子。”
苏客道:“所以更不能看。”
徐风年眯眼。
“翠微楼是青楼?”
苏客一脸震惊。
“小年,你怎么这么熟?”
徐风年:“……”
车厢里,姜妮已经拿起炭笔。
苏客脸色一变。
“小掌柜,你写什么?”
姜妮淡淡道:“记录非公务花销预备项。”
苏客立刻道:“我不去。”
姜妮抬头看他。
“真的?”
苏客看了一眼南宫扑射。
南宫扑射眼神平静,手却搭在刀柄上。
苏客肃然道:“我阿良行走江湖,最讲正气。”
徐风年冷笑:“你说这话时不心虚吗?”
苏客拍了拍胸口。
“坦坦荡荡。”
姜妮低头写下一行字。
苏客骑驴探头。
“你又写什么?”
姜妮道:“重点观察。”
苏客:“……”
他忽然觉得带帐本出门,比带一个钦天监还可怕。
一路上,苏客和徐风年斗嘴,姜妮偶尔补刀,南宫扑射大多沉默,却总能在关键时候给苏客一个眼神。
那眼神比刀还管用。
往往苏客一句不正经的话刚到嘴边,见南宫抬眼,便立刻改口。
徐风年看得嘖嘖称奇。
“苏阿良,你不是打王仙芝都不怕吗?”
苏客道:“这不一样。”
徐风年问:“哪里不一样?”
苏客认真道:“王仙芝不会记帐。”
姜妮抬头。
“我会。”
苏客嘆气。
“所以我怕你。”
姜妮面无表情,嘴角却轻轻动了一下。
徐风年看见后,立刻道:“你又笑了。”
姜妮道:“没有。”
徐风年冷笑:“你现在越来越像他。”
姜妮停笔,看向徐风年。
“这是骂我?”
徐风年想了想,没敢回答。
苏客却很不满。
“小年,你这话我不爱听。”
徐风年道:“你觉得我在夸你?”
苏客点头。
“毕竟像我,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
南宫扑射忽然道:“不要脸。”
苏客一脸受伤。
“南宫,你怎么也这样?”
南宫扑射闭上眼。
“不想听你废话。”
徐风年大笑。
这趟入京路,本该满是阴谋与压抑,可因苏客在,硬生生走出了一股郊游的味道。
直到第三日午后,他们遇见了第一批不太长眼的人。
那是一处驛道关卡。
关卡不大,却有二十余名地方官兵守著。
为首的是一名校尉,骑著高头大马,神色倨傲。
按理说,以徐风年的身份,沿途地方官府该早早迎候,不敢有半分怠慢。
可此地偏偏拦了车马。
校尉横枪立在路中。
“前方盘查,车马停下。”
徐风年勒马,眼神微冷。
隨行护卫上前,亮出北凉王府令牌。
那校尉看了一眼,神情並无多少敬畏,反倒慢悠悠道:“原来是北凉世子车驾。”
“既是世子殿下,更该配合朝廷盘查。”
徐风年笑了。
笑得很冷。
“朝廷盘查?”
校尉道:“近日有江湖乱党入境,本官奉命严查。”
徐风年问:“谁的命?”
校尉避而不答。
“还请世子殿下下马,车中之人也需接受查验。”
此话一出,隨行护卫脸色皆变。
徐风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车帘內,姜妮皱眉。
南宫扑射睁开眼。
苏客骑著毛驴慢悠悠走到最前面,看了一眼那校尉。
“你要查车?”
校尉早注意到了苏客。
木剑,草帽,毛驴。
他当然知道这人是谁。
可他今日既敢拦,背后自然有人撑腰。
更何况,上头交代过,只要不真动手,就儘量试探。
校尉冷声道:“公务所在,所有人都要查。”
苏客点点头。
“包括我的驴?”
校尉一愣。
隨即冷笑道:“牲畜也要查。”
苏客转头看向徐风年。
“小年,他骂我家大爷。”
徐风年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校尉皱眉。
“本官何时骂了?”
苏客认真道:“你说它是牲畜。”
校尉冷声道:“难道不是?”
毛驴抬头看向校尉。
苏客轻轻拍了拍毛驴脑袋。
“大爷,有人不懂礼貌。”
毛驴打了个响鼻。
下一刻,它往前迈了一步。
只是一步。
可对面官兵胯下战马却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之物,齐齐嘶鸣起来。
为首校尉的高头大马最先承受不住,前蹄一软,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校尉猝不及防,整个人从马背上滚了下来,摔得灰头土脸。
其余战马也纷纷后退,有几匹甚至直接跪倒。
二十余名官兵乱作一团。
徐风年愣了一下。
姜妮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南宫扑射也微微侧目。
苏客则满脸得意。
“看见没?”
“我家大爷在离阳也有面子。”
徐风年忍不住道:“这真是它乾的?”
苏客问:“不然是你?”
徐风年被噎住。
校尉从地上爬起,脸色又青又白。
他怒指苏客。
“你敢戏弄朝廷官兵!”
苏客坐在驴背上,懒洋洋道:“你马自己跪的,关我什么事?”
校尉咬牙道:“来人!”
官兵们刚要上前。
苏客腰间木剑轻轻一震。
没有出鞘。
只是震了一下。
所有官兵手中长枪、佩刀同时脱手,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连那名校尉腰间佩刀也啪嗒一声掉在脚边。
场面瞬间死寂。
苏客看著他们。
“还查吗?”
校尉脸色惨白,喉结滚动,却说不出话。
他知道木剑阿良强。
可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
连剑都没拔。
只是剑鞘轻震,便让他们兵器全部脱手。
若真拔剑呢?
校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徐风年骑马上前,居高临下看著他。
“奉命严查?”
校尉咬牙不语。
徐风年道:“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试探可以,但下次派个胆子大点的。”
说完,他看向苏客。
“走。”
苏客却没动。
徐风年皱眉。
“又怎么了?”
苏客看著那校尉。
“他还没道歉。”
徐风年一愣。
“给谁道歉?”
苏客指了指毛驴。
“给大爷。”
校尉脸色一阵扭曲。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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