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魘镇(2/2)
“你乃国之储君,万金之躯,何须亲自去见这等阴邪卑劣、丧尽天良的小人!”
“他可不配!”
………………
凤阳的冬天比应天冷得多。
洪武二十一年十二月初,高墙內的一处独门小院里,朱檀正蹲在院子中央,手里捏著一根从扫帚上拆下来的竹条,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画著什么。
他瘦了许多,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但精神头却比几个月前好了不少。
三个月前,他闹绝食闹得凶,连续饿了四五天,人差点就没了。
到底有没有半夜偷偷藏了吃食,谁也不知道,但他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確实嚇住了看守。
耿炳文连夜派人往应天送了急报,说鲁王殿下再不鬆口怕是要出人命。
朱標也私下劝了几句,说真要是把老十饿死在凤阳,传出去不好听。
朱元璋这才鬆了口,同意让朱檀恢復些许自由,可以在高墙內走动,可以去见他的妻子鲁王妃,甚至可以偶尔去祖陵转转,只是不能离开凤阳地界。
朱檀就是借著这个口子,把以前鲁王府里的那些旧人重新联络上了。
鲁王妃每次来探望他,都带著些吃食和衣物,当然,在鲁王妃带著的这些东西中,有著朱檀需要的一些材料。
隨后,朱檀用鲁王妃带进来的材料製作法器,整日躲著不见人。
看守们起初还有些警惕,后来看他安安静静地不闹腾,反倒鬆了口气,不闹就好,谁管他在屋里干什么。
直到有一天,朱檀忽然提出要去祖陵转转。
耿炳文派了两个人跟著他,到了祖陵之后他屏退了隨从,说要独自在享殿里跪一会儿,给祖宗懺悔。
隨从们只能让人下去。
实际上,事情到了这个时候,谁也察觉不出什么异常。
真正引起警觉的,是后来那些日子里他越来越古怪的举动。
每到深夜,朱檀就开始跳大神。
看守从门缝里偷偷往里瞧过,看见他披头散髮地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嘴里嘰里咕嚕地念叨著什么,整个人像是著了魔一样。
耿炳文是个谨慎人。
他听了几次看守的稟报之后,总觉得这里头不太对,便派人把朱檀最近的异常举动一五一十地报给了驻扎在凤阳的锦衣卫。
锦衣卫的人很快就来了,把他屋里翻了个底朝天。
这一翻便翻出了一堆还没来得及烧的黄纸符文、一把缠著红绳的木剑、几个用稻草扎的小人,还有一本写得密密麻麻的咒本,字跡潦草却极为工整,每一页都详细记录著他每天念的是什么咒、烧的是什么符、求的是什么果。
其中最触目惊心的一页上,写著一个人的名字,朱白玉。
锦衣卫顺著这本咒本往下查,又反覆盘问了那几个跟隨他去祖陵的隨从。
隨从们支支吾吾地回忆了好几天,终於有人想起来,那天朱檀从享殿出来之后,並没有直接回马车,而是独自往享殿后面的小土坡上走了一趟,在那里蹲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锦衣卫立刻带著人去搜,在朱檀蹲过的那个位置挖了不到半个时辰,便从土里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草人。
草人身上裹著一块写满了咒语的白布,白布上密密麻麻地写著“朱白玉”三个字,旁边还画著一些谁也看不懂的符咒,布条上用硃砂赫然写著,招此人魂入祖陵。
魘镇之术。
这是汉时以来最阴毒的巫蛊之术,歷朝歷代只要沾上这四个字,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锦衣卫查到实际证据后,便立即火速派人前往应天。
而一直坐在旁边的朱檀,却是一点都不害怕,还冷冷笑著:“法术已经施展完了,就等著鬼神索命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