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丹青显威(1/2)
光路不长,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头。石门半掩著,没关严,门缝里透出柔和的金光。朝列若伸手一推,门无声地滑开了。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大约三丈见方。正中央有个石台,上面放著三样东西——一卷兽皮、一支竹笔、一块扎染方巾。
兽皮上刻著彝文,竹笔上刻著汉文,方巾上绣著白文。
朝列若走到石台前,拿起那捲兽皮。入手沉甸甸的,边缘焦黑,散发著一股陈旧的墨香。展开一看,里面只有一行字:
“三族同心,方得始终。中路已过,待左右归。”
他把兽皮递给阿咪尼。阿咪尼看了看,又递给肩上的锦鸡。锦绣歪著脑袋,念不出来——它不认字。
“什么意思?”阿咪尼问。
“意思是,”朝列若收起兽皮,“我们过了中路的试炼,但左路和右路还没完。得等赵掌门和苏先生通关,才能进最后的封印之地。”
阿咪尼点了点头。她走到石室另一侧,那里有一面石壁,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是彝文,不是白文,也不是汉文,是更古老的文字。朝列若的丹青透视自动开了,淡金色的瞳光扫过石壁,文字在识海里一行行翻译出来。
“三千年盟约,非为牺牲,而为守护。”
“圣女之血,非为祭坛,而为封印。”
“沐家之咒,非为天道,而为试炼。”
阿咪尼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盯著最后一行字——“沐家之咒,非为天道,而为试炼”。
“什么意思?”她问,“沐家的困灵咒……不是天道降下的惩罚?”
朝列若摇了摇头:“石壁上只写了这些。但这些文字的刻痕比初代盟约更古老,像是遗蹟本身的规则。也许困灵咒確实是天道设下的试炼,不是单纯的惩罚。”
阿咪尼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问。
锦绣从肩头跳下来,落在石台上,用爪子拨了拨那支竹笔。竹笔滚了一圈,露出笔桿上刻的一行小字:“文道有灵,困魔镇邪——苏文渊。”
“这是苏先生的笔?”朝列若拿起竹笔,笔桿是紫竹的,笔尖已经禿了,墨跡斑斑。这不是苏文渊现在用的那支,是不知多少年前留下的老物件。
“左路的试炼,可能和文道有关。”朝列若把竹笔放回石台,“右路的,和白族剑道有关。”
阿咪尼走到石室另一侧,那里有一扇小门,门上刻著“待归”两个字。
“我们就在这儿等?”她问。
朝列若走到她身边,看著那扇门。门没锁,但他没有推。老毕摩说过,三路匯合,同心破阵。少一路,都进不了最后的封印之地。
“等。”
他盘腿坐在石台边,把掌心的金红色珠子取出来,放在面前。珠子悬在半空,散发著温热的光,和火塘的火焰一起跳动。他闭上眼,运转火塘心诀,开始吸收祝融神火残片里的灵韵。
阿咪尼坐在他身边,把墨玉笛横在膝头,指尖轻轻摸著笛身上的巫纹。她没有吹,只是静静地看著朝列若修炼。
锦鸡蹲在石台上,一会儿看看左边的门,一会儿看看右边的门,嘴里嘟囔:“怎么还没来?鸡都饿了……”
就在这时,石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阿牛端著两个粗陶碗走进来,碗里装著热腾腾的苦蕎粥,还冒著热气。他身后跟著两个猎手,手里提著水囊和乾粮。
“少寨主,圣女姐姐,吃点东西垫垫。”阿牛把碗递过来,咧嘴一笑,“老毕摩说你们在中路闯关,让我在外面等著。我等了半天不见动静,就让人煮了粥。”
朝列若接过碗,粥里加了野坝子和蜂蜜,甜丝丝的,暖到胃里。阿咪尼也接过一碗,小口喝著,眼角的泪痕还没干透。
锦绣扑棱著翅膀飞过来,一头扎进阿牛端著的碗里,啄了一大口粥,烫得直叫:“嗷!烫烫烫!本锦的喙!阿牛你是不是想谋杀本锦!”
阿牛哈哈大笑:“谁让你抢?活该。”
锦绣气鼓鼓地飞到石台上,用翅膀扇阿牛的头:“本锦是凤凰!你懂不懂尊重!老子喝你的粥,那是你的福气!”
阿牛一偏头躲开,笑著从怀里掏出一块平安饼,掰了一半递过去:“行了行了,赔你的。”
锦绣叼起平安饼,飞到角落里,一边啃一边嘟囔:“这还差不多……本锦原谅你了,还是好啊表。”
阿牛蹲在石室门口,弯刀横在膝上,眼睛盯著那两扇紧闭的门:“赵掌门和苏先生还没出来?”
朝列若摇头。
阿牛“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把腰间的短刀又紧了紧。他身后的猎手们分散到石室两侧,警惕地守著入口。
不知过了多久——在石室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只能靠火塘的火焰和珠子的光芒来感觉——左边那扇门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打开,是门缝里透出了金光。金光中夹著文字,一个一个从门缝里飘出来,像活物一样在空中排成一排:“文心雕龙,通关。”
“苏先生过了!”阿咪尼站起身,眼里闪过一丝喜色。
朝列若睁开眼,收起珠子。他走到左边的门前,伸手一推——门开了。门后是一条甬道,甬道尽头站著三个人:苏文渊、陈诚、小石头。
苏文渊的青色儒衫上多了几道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破的,但他的眼神比进去之前更亮了,有一种读书人“开悟”后的通透。他手里那支紫竹笔的笔尖,泛著淡淡的金光——不是灵韵,是文道之气。
陈诚捧著的《滇中赋》书页间多了几张写满字的纸,他脸色苍白,但神情沉稳。小石头竹笔筒里的毛笔少了两支,袖口烧焦了一截,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一见朝列若就挥手:“朝列若哥哥!我们过了!先生写了三百六十五个字,破了一个困了三千年的文阵!”
苏文渊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是三百六十五个字。你没漏数。”
小石头吐了吐舌头。
朝列若抱拳:“恭喜苏先生。”
苏文渊回礼,目光落在朝列若掌心的金红色珠子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祝融神火残片?你过了火塘考验?”
朝列若点头。
苏文渊沉吟片刻:“我在左路遇到的是文道困阵,需要以文为剑,破解三千年前的文字迷宫。陈诚和小石头帮了大忙。你们这边呢?”
“心魔。”朝列若说,“火塘的心魔。”
苏文渊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他转身看向右边的门:“赵掌门还没出来?”
朝列若摇头。
话音刚落,右边的门也亮了起来。不是金光,是青白色的剑光。剑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像无数柄剑同时出鞘,把石室照得亮如白昼。剑光中隱约有龙吟声,浑厚悠长,像苍山深处的松涛。
门开了。
赵灵均走出来,月白色长衫上一尘不染,连剑穗都没乱。他身后跟著段云溪和那十二个白衣弟子。段云溪的左臂绑著绷带,脸上有一道血痕,但眼神比进去之前更锐利,像一柄刚磨过的剑。
段云溪一看见朝列若,就咧嘴笑了:“朝列若!我过了!我在右路一个人挑了三个机关阵!师父说我这『三绝剑』第三层总算有点样子了!”
赵灵均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是一个人挑的?要不是苏先生的文道困魔阵提前压住了机关灵韵,你早就被射成筛子了。”
段云溪嘿嘿一笑,凑到苏文渊面前:“苏先生,你那个『封』字诀能不能教我?我在右路看到一个石碑,上面刻著和你写的一模一样的字。”
苏文渊习惯性地抬手推了推鼻樑——他没有眼镜,但这个动作一做出来,段云溪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文道与剑道不同,你学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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