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圣女试炼(1/2)
自遗蹟回来,已经过了三天。
朝列若坐在火塘屋的青石板门槛上,手指来回摩挲著腰间的药囊——那是阿咪尼亲手绣的马樱花纹,针脚细密,这会儿正贴著他掌心微微发烫。他低头看了一眼竹牌背面,殷红的彝文数字又跳了一下。
347天。
又少了三天。今天是圣女试炼的日子,没心思想献祭的事。
百草岭的晨雾带著“过山嵐”那股湿冷,像薄纱一样漫过木楞房,把火塘屋前的影子拉得老长。祖巫玉简上那行字——“纯巫之血只需一滴,无需牺牲圣女性命”——像惊雷一样在他脑子里来回炸,炸得他心口发紧。
三千年,十二代圣女。阿诗玛跳进滇池时染红的水,阿芝溺水时紧握的巫笛,阿诗献祭前望向天际的绝望……她们都是阿咪尼的前世,都被天道编好的骗局裹著,在“宿命”两个字面前耗光了命。
“在想先祖们的事?”
身后传来轻柔的声音,带著清晨的凉意。阿咪尼慢慢走过来,没穿那身沉重的圣女盛装,换了一身素白麻衣,领口绣著细细的彝文巫纹。红纱还是遮著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亮得像洱海的水,映著晨雾散去的微光。头上没插银簪,换了一朵带著露水的马樱花,花瓣上的水珠掉下来,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湿印。
朝列若站起来,看著她的眼睛,声音有点涩:“在想,三千年里,她们是不是都以为自己生来就是祭品?”
阿咪尼轻轻点了点头,抬手摸了摸掌心里发烫的马樱花印记——那是纯巫血脉的记號,也是三千年悲剧的烙印。她抬头望向南边的天际,青白双星虽然被晨光遮住了,但那两道冰冷的气息还像狗皮膏药一样,一天比一天紧地掐著献祭的倒计时。
“老毕摩把祖巫玉简解出来了,”她说,“纯巫血脉真正的觉醒方法,藏在遗蹟深处的巫纹阵里。必须用精血做引子,在阵里接受祖巫的考验,才能真正掌控血脉之力。”
她转过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朝列若的手背,声音温柔但语气很硬:“到那时候,我只要一滴精血,就能激活你丹青道的封印阵,彻底撕掉那份拿圣女性命换来的盟约。”
“我陪你。”朝列若不假思索地握住她的手,掌心的竹牌和她的印记同时发烫,“不管试炼多凶险,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去。”
“不行。”阿咪尼轻轻摇头,指尖在他手背上点了点,“玉简上写了,试炼禁制只认纯巫血脉,外人闯进去会被阵法反噬,轻则灵脉全断,重则魂飞魄散。你在阵外等我,就是对我最好的守护。”
朝列若沉默了。画中世界的幻境还歷歷在目,阿诗玛独自面对心魔时的孤单,和眼前这一幕像得很。他忽然明白了,有些路,终究得自己走;有些命,必须亲手去破。
“好。”他深吸一口气,眼睛直直看著她,“我在阵外等你。等你出来,我们一起把三千年的命运改过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老毕摩拄著鹰骨法杖来了,身后跟著赵灵均和苏文渊。老毕摩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黑色察尔瓦,衣襟上缀著银质的巫纹配饰,头上戴著鹰骨法冠,孔雀翎和鹰羽垂在肩头,神情庄重得像去赴一场圣典。赵灵均还是白族剑士的青衫,腰间的“苍山雪”剑鞘上缠著靛蓝扎染的剑穗。苏文渊穿了一身月白儒衫,紫竹笔斜插在腰间,袖口绣著“文道通天”四个小篆。
寨门外,段云溪正带著白族弟子检查剑阵的灵力节点。他抬手拍了拍身边弟子的肩膀,冲赵灵均喊:“师父,十九峰剑阵全部就位了,外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赵灵均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但嘴角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阿牛领著一队猎手在苦蕎地边上布了暗哨,弯刀横在腰间,眼睛像鹰一样扫著晨雾里的山道。他回头冲朝列若咧嘴一笑:“少寨主,外面交给我。谁敢踏进蜻蛉寨半步,我让他横著出去!”
陈诚和小石头守在祭坛外围,文道困阵的符文在地面上隱隱发光。小石头蹲在地上,拿竹笔描著符文的边缘,小声嘟囔:“师兄,这符文怎么比昨天又亮了几分?”陈诚头都没抬:“因为圣女姐姐的试炼快开始了。专心,別说话。”
“祭坛法阵已经开了。”老毕摩走到阿咪尼面前,鹰骨法杖在青石板上顿了顿,声音沉得像古钟,“圣女,你知不知道试炼有多凶险?三千年里,有三个圣女因为血脉不纯或者心神不稳,死在了阵里,连尸骨都没留下。”
阿咪尼抬起头,眼里没有一丝犹豫。麻衣在晨风里微微飘著:“我是祖巫正统的后人,也是最后一任圣女。如果我不敢破这个局,三族就永无寧日,十二代先祖的血就白流了。”
“好!”赵灵均横剑胸前,苍山剑意猛地炸开,青白色的剑气在他周身流转,“我已经带白族弟子在遗蹟外围布了『十九峰剑阵』,方圆十里之內,只要有魔气异动,必遭剑气穿心!”
苏文渊也上前一步,紫竹笔在空中一点,一道金色的“御”字符文闪了一下就不见了:“文道困阵已经覆盖四方,我用郑回先生传下的文道真意加持,任何魔气都藏不住。圣女试炼,不会受惊扰。”
朝列若再次握紧阿咪尼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麻衣传过去,竹牌和她腰间的墨玉笛同时发出清脆的嗡鸣,灵韵交织在一起。这是她挣脱宿命的第一步,也是三族改写歷史的开头。
五个人一只鸡,重返祖巫遗蹟。穿过刻满三族盟约的青铜门,走过壁画连成片的时光甬道。甬道两边的壁画上,画著巫族创世的传说:格滋天神用金银果造人,后土祖巫平整水土,祝融祖巫给人间点起火种……每一幅都活灵活现,灵韵流转间,好像能听见远古先民的吟唱。
最后,他们停在祖巫石室旁边一间隱秘的小石室前。石门是崑崙玄石做的,上面刻著十二祖巫的虚影,门楣上刻著古老的彝文,意思是“纯巫归位,天道可破”。老毕摩手持鹰骨法杖,念起巫咒,石门慢慢打开,一股古老又威严的灵韵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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