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壁画完整(1/2)
夜袭后的第三天,百草岭的风里还带著没散尽的血腥味。
朝列若站在岭脚的马樱花树下,阿木的坟前摆著三块平安饼,饼面撒了紫苏籽,压印的“心安”两个字被晨露打湿了,但还能看清楚。他弯腰添了一截乾柴,火苗轻轻舔著木头,青灰色的烟裊裊升起,缠著马樱花的枝条。
锦鸡没跟来。阿嫫说它昨天消耗太大,凤凰真火差点耗光了,硬是把它留在了火塘屋里。朝列若出门的时候,它蔫蔫地蹲在窗欞上,爪子扒著木框,小声嘟囔了一句“本锦……本锦睡一觉就来”,话没说完脑袋就栽进了翅膀里。
“少寨主,老毕摩请你去遗蹟!”阿牛从山道快步走过来,腰上换了把新弯刀,寒光凛凛的,刀鞘上嵌了三枚野猪牙。他脸上的冻疮还没好,但眼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新裂出一间密室,老毕摩说,壁画补全了三千年盟约的全部真相!”
朝列若最后看了一眼坟头,转身下山。他低头看了看竹牌背面——344天。又少了三天,但这一次,他是去找真相的。
遗蹟深处,新密室藏在祖巫石室更下面一层,入口被碎石封了三千年,直到前天地震才裂开一道缝。陈诚和小石头守在密室外的甬道里,文道困阵的符文在地上隱隱发亮。小石头蹲在墙角,拿竹笔在地上画圈,小声问:“师兄,里面会不会有危险?”陈诚头都不抬:“有先生和赵掌门在,我们守好退路就行。”
老毕摩拄著鹰骨法杖站在密室中央,八盏松油灯分列四角,火苗跳动,映得四壁的壁画忽明忽暗。
朝列若、阿咪尼、赵灵均、苏文渊四个人围在壁画前。这是从来没现世过的完整盟约史,每一笔都是用赤铁矿混著兽血画的,过了三千年顏色还是鲜亮的。
第一幅壁画:天道屠刀。沐家先祖跪在天道分身面前,双手高高捧著一捲髮光的盟约书,脊背弯得像弓。他身后,巫族村寨烈火冲天,几十个彝族先民倒在血泊里,格滋天神的图腾柱被黑烟吞了。旁边题著古彝文,笔力苍劲:“天道无情,以巫族为祭,以沐家为刀。三千年轮迴,因果不空。”
朝列若攥紧拳头,掌心的竹牌发烫。以前只在巫书残卷里见过零星的文字,现在看到完整的画面,才知道那场屠杀有多惨烈。
第二幅壁画:困灵之咒。天道分身掌心里悬著一枚黑令牌,符文扭曲得像毒蛇缠在一起,正是困灵咒。沐家先祖颤抖著伸手去接,血泪从眼角滚下来。他脖子上掛著一枚竹牌,跟朝列若掌心这块很像,只是上面的圣虫纹被黑气遮了一半。旁边一个彝族妇人抱著襁褓,泪水打湿了胸前的银饰。旁边题著小字:“困灵咒,沐家世代枷锁。持咒者,永受灵脉撕裂之痛;违令者,全族灰飞烟灭。”
赵灵均剑眉紧锁:“原来沐家先祖也是被逼的。可就算被逼,也不能拿屠刀砍同族。”
第三幅壁画:来世再见。阿诗玛被押著往滇池走,红衣破得像残霞,铁链锁著手脚,拖在石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沐家先祖握著刀站在她身后,刀尖滴著血,却没有看她,只是痴痴地望著她的背影。旁边刻著字:“阿诗玛回头,望向远方正与魔气搏杀的阿普依诺,轻声说:『阿普依诺,来世再见。』”
阿咪尼浑身一震,掌心的马樱花印记猛地发烫,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像是跨越三千年的共鸣。
朝列若盯著壁画里阿诗玛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睛果然不是看身后的沐家先祖,而是穿过火焰和硝烟,落在更远的地方——壁画被火光挡住的那个角落,隱约画著一个拿墨影笔的白衣青年,正在跟漫天的魔气拼命。
“她的目光,从来就没落在沐景琛身上。”朝列若声音低沉,“沐景琛从头到尾,都是被天道利用的可怜人。”
老毕摩点了点头:“阿普依诺和阿诗玛从小就认识,青梅竹马。可天道为了推行献祭,故意让沐景琛爱上阿诗玛,再用困灵咒锁住他,让他变成斩断这段情的屠刀。”
第四幅壁画:滇池泣血。阿诗玛纵身跳进滇池,红衣在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池水被血染红了,马樱花花瓣从天上飘下来,漂在血水上,像一朵朵泣血的精灵。沐家先祖跪在岸边,双手抱著头,发出无声的嘶吼。黑气从他七窍涌进去,疯狂地吞他的身体。
朝列若目光猛地一凝,盯住壁画最边缘的阴影里——一个六七岁的男孩,穿著小小的彝族土布褂子,腰上掛著一枚小竹牌,跟他掌心这块一模一样。他攥著衣角,望著烧著的村寨和染红的滇池,眼里全是恐惧和迷茫。
“那是小时候的沐景琛。”老毕摩声音低沉得像古钟,“他第一次亲眼看见献祭,从此被天道的笼子困住,再也没走出来过。”
密室门口突然炸起一阵阴冷的笑声。
朝列若猛地转身,墨影笔已经握在手里。沐千秋背著手站在密室门口,身后跟著几十个黑衣人,把唯一的出口堵死了。他旁边还站著一个穿黑袍的枯瘦老头——正是蜻蛉寨的寨主,麻赫尔。
麻赫尔双眼通红,周身縈绕著狂暴的血色灵韵,皮肤上冒出火烧一样的裂纹,显然吃了沐家的血燃丹,修为硬生生提到了炼气七层。“朝列若!”他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你杀我侄儿麻里赫,害我侄儿麻里尔,今天老夫要你血债血偿!”
沐千秋目光扫过壁画,落在阿诗玛投水那一幅上,眼里闪过病態的疯狂。“纯巫血脉正好觉醒了,献给魔祖大人,再合適不过。”他的视线像毒蛇一样缠上阿咪尼。
朝列若一步跨到阿咪尼身前,墨影笔笔尖灵韵流转。“麻赫尔,你是蜻蛉寨的寨主,受族人供奉三十二年,却投靠沐家,对同族举刀?”
麻赫尔狞笑,血色灵韵在掌心凝聚:“寨主?我当了三十二年寨主,可丹青道一出,谁还把我放在眼里?沐家给我血燃丹,给我报仇的力量,我为什么不投靠?”
“你做梦!”阿牛从密室外衝进来,身后跟著几个彝族猎手,“麻赫尔,你这个叛徒!”
麻赫尔脸色一沉,抬手,血色灵韵凝成利爪的形状,直扑阿牛!
“住手!”朝列若身影一闪,挡在阿牛身前,墨影笔一挥,淡金色的灵韵化作屏障,挡住了血色利爪。
沐千秋枯瘦的手掌轻轻一抬,漆黑的魔气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把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今天,你们一个都別想活。”
朝列若丹青透视全开,把两个人的修为看得清清楚楚——沐千秋筑基巔峰,借著骨杖里的魔祖残片,战力接近金丹;麻赫尔炼气七层,血燃丹的副作用已经开始显现。他知道没有胜算,可他身后是阿咪尼,是三族沉睡了三千年真相。
“赵掌门、苏先生。”他声音稳得像石头,“黑衣人交给你们。沐千秋和麻赫尔,我来挡。”
“你疯了!”赵灵均急喝,长剑出鞘,苍山剑意凝成青白色的屏障,“沐千秋是筑基巔峰,麻赫尔是炼气七层,你才炼气五层!”
“炼气五层打两个,才出其不意。”朝列若目光没有半分动摇。
“我帮你。”阿咪尼握紧他的手,掌心的同心印猛地爆发出莹白的灵光,纯巫血脉全力运转,莹白的巫力顺著同心印涌进朝列若体內。
“不知死活!”沐千秋枯瘦的手掌猛地拍下来。漆黑的魔气瞬间凝成一只丈许大的巨掌,带著偽金丹级的威压,像山崩一样朝两人拍落!与此同时,麻赫尔的血色利爪横扫,从侧面袭来。
朝列若不退反进,墨影笔凌空狂挥——“祝融神火,听我號令!”
体內的祝融神火疯了一样涌出来,赤红色的烈焰缠上笔尖,化成一只有翼展数丈的火凤。火凤清亮地长鸣一声,迎向魔气巨掌!“纯巫之力,护我所爱!”阿咪尼同时催动纯巫血脉,莹白的巫力凝成半透明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麻赫尔的血色利爪。
“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