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槐精(2/2)
老人手掌翻动,一直翠绿虫儿自掌心起飞,悠悠飞去。
天色变暗,乌云密布,仿佛是要下雨了。
街边商贩开始手忙脚乱,有些忍不住咒骂这鬼天气,扰了大好的赚钱生计,这位目盲老人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仙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自然而然。
一处庭院內,一名身穿官服的男子听著窗外雨水滴答,拍打屋顶的声音,抬头一看,指尖已有一只翠绿虫儿停留。
这名男子约摸而立之年,身材宽厚,有一脸美髯,不过眉眼之间甚是秀气,像一位文静书生,体魄却健硕,风采別样。
一位头戴斗笠的持刀男子紧了紧身上的蓑衣,进了屋门,对著眼前男子行以官礼:“大人,陈禾梁一家到底没发觉什么古怪,只是杀杜裕之人,必然是他,但一位不会武学的少年是如何灭了杜家满门,小人实在不知。”
名叫郑让的县令,笑道:“此事先不论了,无足轻重而已。”
持刀男子一愣,“大人,此番灭门惨案,算作无足轻重?”
“灭杜家之人,已死,何必追究?只有一事,位於徐县的一只鹰爪与我说,有人窃走了城隍庙一庙气运,至少保不住当地的风调雨顺,是一男一女,便与此家兄妹二人有关,你快快前去,若是能顺利取回窃走气运,极好,若是难也,便杀了。”
望著逐渐消失在雨幕中的持刀男子,这位名叫郑让的县官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转而凝重。
当他踏出那座小草屋,周围的雨水竟纷纷避开。
直到走出院子,整座小草屋,轰然倒塌。
男子喃喃道:“你究竟不与我说是谁窃走了一庙气运,还是你本事不高,亦或害怕泄露天机,反噬自身?不过无论如何,抢走我一庙气运,导致我不能藉此机会躋身六境修为,你的气数依旧断绝,何必如此?”
想到这,男子突然嗤嗤一笑,伸了个懒腰。
慵懒之间,看向天际,呵呵笑道:“还是以为,临死之前,也要尽力而为,让我短时间內无法躋身六境,这样如此大好山水,就可以被你的主子所占据,藉以恢復修为,重掌大好河山?”
“可惜,一个老槐精,活了这么多年,你家主人,曾经堂堂一位山水正神,如今被妖祖以及佛家老祖联手打碎金身,毁掉香火,朝廷下令不得供奉其画像,还妄想有重来的机会?痴心妄想而已,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思。”
一道怒喝突然响彻天际,
“你放肆!”
男子神色一凝,冷笑道:“丧家之犬也敢在我面前狂吠?如今你还想找到你家主子的真身,不是痴心妄想,还想要藉以黄粱一梦来麻痹自己?我告诉你,就算你是五境修为,真名握在我手,你能如何?”
郑让握住手中的翠绿小虫,猛然一握,似乎牵引丝弦,远在数十里之外,一位目盲老人突然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手中的糖葫芦散落一地。
这位老人,后背佝僂得更厉害了。
“咳咳......”
“噫,死老头子,滚远些,別死在我这里头!”
酒肆內,望著刚喝半碗酒的老人倒地,一名身材肥胖的女人连忙上前,眉头紧皱,一手掩著鼻子,一手招呼著店小二,“喂,那汉子死哪去了,把这庵臢货扔出去,这么晦气的玩意,別倒了我家店的风水!”
从里头连忙走出一位汉子,手忙脚乱,抬著老头,哼哼哧哧,费了很大的劲,才將他拖了出去。
雨水和泥水混杂,溅入老人的嘴里。
他似乎习以为常,乾脆躺在地上,只是气息微弱游丝。
老人口中喃喃,“瞧见了......瞧见我家主子了,那狗日白螭的气息,我怎能不记得,当年这狗日白螭偷吃掉我多少槐叶,我怎能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