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水倾压,天火灭世(1/2)
李伏蝉掐算著时间回来。
贺六浑等人兀自昏睡,如陷迷潭,毫无知觉。
子时一刻,昏暗中一缕幽香浮动,一道女声幽幽响起:“你果然在等我。”
李伏蝉起身,神色不动:“前辈此来,是为送诚意?”
青蛇童子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媚態横生:“说什么前辈,在我眼中,你也不过是可用可食的牲畜罢了。只可惜你天资上佳,在这满洞下畜之中,也算上上品的货色,妾身福薄,无福消受呢。”
看著眼前媚態横生的青蛇,李伏蝉只觉得脊背发凉,一阵恶寒。
在她眼中,自己不过是个牲畜,世间又岂会有人以真心適畜?
青蛇童子也不赘言,將两部古籍递来:“这是《吞光法》与《连浊法》。”
《吞光法》,顾名思义,该是她平素驱使明光吞噬其余二光的法门。
至於《连浊法》……
不等李伏蝉开口,青蛇童子便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天下诸法,皆称『至净』。意在洁净修士身魂。毕竟人生在世,除非修成大神通,否则那三劫是洗不净的,需常修常洗。”
“寻常修士不曾经歷太多,与天地联繫浅薄,三劫孱弱,修行时轻而易举就容易被『至净法』刷成白痴,纵然能够天资大增,也再修行无门,所以需要有长辈护持。”
“至於修行有成者,三劫之上,还要添上四灾,避灾之法固然重要,隨著修为日深,法力愈强,引动天相,一个不小心,便会身死道消,所以需要以连浊之法,或入世,或立国,或成家,或传道,增强自身三劫与『至净法』抗衡,才能保证身净而神智不毁,直至炼就神通。”
她顿了顿,目视李伏蝉:“我不知你是如何在保有神智的情形下修成三光的。若不能与人连浊,不出月余,便要被那三光刷去三劫,沦为白痴。”
这倒是和第一幅死亡画面对上了。
他將两法接过细看,以他自身眼界来看,这两法並无不妥之处。青蛇童子这一番话,无异於为他拨开修行迷雾,指明前路,確实怀揣诚意而来。
收好两法,李伏蝉这才望向那媚眼如丝的青蛇童子:“说吧,前辈要我做什么?”
“妾身果然没看错你。”
青蛇童子呵呵一笑,也不客套:“我与红蛇童子彼此提防,互相戒备。我要你去这几个地方,盗来炼丹大药。”
说著,递过一张地图。
李伏蝉目光一扫,很快便与自己这些时日走过的路径一一对应。待看清整张地图,他心底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好大一片地界!
足足有七十二小洞,三十六大洞,交错纵横,四通八达,蜿蜒曲折。整体看去,竟有长身、四足,形如蜿蜒龙身,只是无双角。
他这些时日才走过二十八座小洞,若无这张地图,绝计不会相信这处地界竟如此广大。
他所在的洞室,在龙尾。
老蛟的洞室,在龙心。
只是任他如何寻找,也寻不见出口。想来是青蛇童子有意防范,並未將出口標识出来。
不等他再细看,青蛇童子伸指一点,指著与他所在洞室相距约十六座小洞、三座大洞远的位置,道:“奼女与金公便在此处。守洞的是些小妖物,神智不全,以你修成三光的修为,足以应付。”
李伏蝉点了点头:“既如此,我现在便出发。”
青蛇童子反倒诧异了:“你竟不多问些什么?”
李伏蝉呵呵一笑:“前辈不曾强杀我,自然也不会在我只取两药时害我,等我拿到了东西,再以此相挟,求问前辈,岂不更好?”
青蛇童子饶有兴趣地看著李伏蝉。
仿佛第一次认识此人性情,眉目间那股柔媚散去几分,淡淡道:“妾身恭候。”
李伏蝉离开后,並没有立刻前往青蛇童子画下的地方。
而是按图索驥,依据脑海中记下的地图,四处游走,记下地势。
两个时辰后,李伏蝉才来到青蛇童子所画之地。
洞外十三条形如蛇、又似蚯蚓的怪物交缠蠕动,腥涎粘连,看得李伏蝉浑身鸡皮疙瘩骤起,头皮发麻。
他连忙放出金光护体,这才驱散了那股翻涌的噁心。
“这些东西铺满一地,想要不惊动它们进去,恐怕不能。”
他正思忖间,目光一凝,瞥见头顶石壁上竟还掛著一条怪蛇。
“好一根把手!”
李伏蝉轻呵一声,金光咒护持周身,脚尖一点,飞身而起,抓住那滑腻腻的蛇身,借力一盪,便轻飘飘荡入洞中。
那石壁上的怪蛇被扯落下来,正砸进交缠的蛇群之中,刚要昂首查看,转眼便被群蛇淹没,强行缠了进去。
李伏蝉依青蛇童子指引,径直走进暗室。才一踏入,整个人便僵在原地。
洞內,竟然有人。
一老者,白袍银髮,刚正威严。
一少女,青衣绿裙,明眸善睞。
二人直勾勾望著他。
三息过后。
李伏蝉仿佛明白了什么,不顾二人目光,径直走了过去,手掌触及二者的剎那,老人和少女化作青黑二气,缩进了供台玉盒之中。
透过玉盒,能够看见金公是一枚拳头大小,形如老者的金石,显坠、定、凝、藏,不飘不浮之性。
奼女则是一颗青琉璃流珠,圆转灵动、光气游离,可飞可绕,性善游走,显游、润、散、灵,易动难定之性。
在处理奼女的那一刻,李伏蝉只觉得眉心明光,胸腹宝光齐齐晃动。
“真是宝物,如果能用明光吞了奼女,只怕会生出大变化来。”
李伏蝉压制住心中贪念。
这东西可不能轻动。
一则怕老蛟会有所感应,二则恐青蛇翻脸。最重要的一点,还是怕明光大盛,洗去劫浊,把他变成傻子。
按照青蛇童子教的方法收起两件宝物,躡手躡脚,回到洞室。
又候了一日。
子时一刻,青蛇童子如约而至。她先是放出明光砸晕贺六浑等人,这才转向李伏蝉。
“妾身来迟了。”
“前辈言重。”
李伏蝉从怀中取出玉盒。青蛇童子一见,竖瞳之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喜色。
“好!好!有了金公奼女,便能绝了老蛟趁劫化龙的念想。”
说著便要伸手来拿。李伏蝉身子向后一躲,她那手便落了空。
青蛇童子目光转冷,面上浮出几分慍怒:“你想要什么?”
李伏蝉不紧不慢道:“窃棲飞蚯洞的地势图,前辈该不会忘了吧?”
青蛇童子闻言,眉角杀意渐消,换作笑顏:“原来如此,是妾身唐突了。请稍候片刻。”
说罢转身离去,片刻折返,將手上地势图交给李伏蝉。李伏蝉接过看了两眼,与自己走过的地方一一印证无误,这才將玉盒交到青蛇童子手中。
她接过玉盒,眼底喜色再难抑制,那明光几乎要喷薄而出。她强自按住,微微欠身,声调柔腻:“有劳郎君了。”
李伏蝉听得心头作呕,摆摆手问道:“飞汞与沉铅,我该去哪里取?”
“不急。这几日红蛇童子多半要来看你。要取宝物时,我自会再来寻你。”
说罢,青蛇童子迫不及待地离去。
李伏蝉静静看她消失在黑暗中,洞室再次沉入一片暗寂。
“如此急不可耐,怕是忍不住要吞了奼女吧。”
他自认如今境界不高,眼界不够,修为不足,只能为人所用。
但他心中清明如镜。
青蛇童子所谓的救世,所谓的以“元婴丹”祭天,不过是一张幌子。归根结底,就是要借他的手偷窃丹材,强壮自身。
这反倒证明,她或许真有法子从老蛟手中逃出生天。自己只需按部就班,看她行事。若她当真能逃脱,等到预知死亡那一刻,效仿她便是。
李伏蝉便这样在黑暗中静静坐著。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骤然响起一阵喘息声,伴隨嘶嘶低鸣,腥臭扑鼻。
“师弟身上,怎么会有那贱妇的气味?”
红蛇童子来了。
李伏蝉佯作惶恐,颤声道:“师兄……师兄什么意思?师弟不明白。”
猩红竖瞳在黑暗中猛地一缩。红蛇童子打量著眼前这脸色苍白、气息虚浮的青年,脸上隱约浮起赤红细鳞,又迅速隱去。
“这贱妇!竟敢擅自与下畜交合,夺了他的元阳。真该杀!该杀!”
红蛇童子竖瞳凶光闪烁,再对上瑟瑟发抖的李伏蝉,狞声道:“师弟好福气。只是我辈修士沉迷色相,实乃大忌。却不知师弟修行如何?若因色荒废了,师兄可不饶你。”
李伏蝉惶恐伏地,颤声道:“已……已修成金、明两光。”
红蛇童子闻言,脸上凶光骤敛,露出喜色:“果真?”
李伏蝉连连点头:“不敢欺瞒师兄。”说著放出两光。
红蛇童子见了,竖瞳之中凶光尽收,换作满面喜意,將李伏蝉扶起,温声道:“不错不错,师弟真是好天资,怪不得曾得师父称讚。修行虽苦闷,能有美人相伴,也不失为一桩幸事。只是莫误了修行。师兄一月后再来。”
说罢转身离去,显是去向老蛟通报此事。
李伏蝉听著那脚步声渐渐远去,整个人却颤抖不止。那一口强撑的静气一时散尽,他独自缩到墙角,双手抱膝,不敢出声。
黑暗中,一双隱在暗处的猩红竖瞳缓缓敛成一线,彻底远去。
“化青这贱妇,近日神出鬼没,鬼鬼祟祟,必有不可告人的勾当。若非师父还用得上她……早就该杀了,早就该杀了。等师父炼了这下畜,我再向师父请旨,將化青那贱妇一併宰了。”
化红念念有词,愤恨而去。
如此又过十五日。
这一夜,李伏蝉正自闭目养神,忽闻一缕幽香袭入鼻端。
他睁开眼,便见黑暗中那道窈窕身影已立在面前。
化青来了。
只是今日她面上不见往昔媚態,反倒带了几分焦灼,开口便道:“时间不多了。”
李伏蝉心头一紧:“怎么说?”
“老蛟近日频频闭关,周身气机紊乱,正是即將化龙之兆。若再不取来飞汞沉铅,待他炼成元婴丹,你我都得化作丹灰。”
化青语速极快,竖瞳在黑暗中闪烁著不安的光:“飞汞与沉铅藏在龙首第三大洞、第七小洞的交匯处,名曰『藏真窟』。窟中有二妖把守,俱已具蛇形,非前番那些神智不全的小妖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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