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比于少保更有作为(1/2)
乾清宫里,朱由检靠在御榻上,手轻轻揉著太阳穴。刚才在皇极殿上那场“罢黜忠良”的大戏,似乎耗尽了他所有心力。
“伴伴。”
“奴婢在。”王承恩弓著身子,捧上一盏热茶。
朱由检没接,只吩咐:“去,宣魏藻德、张縉彦、杨汝成几人过来。”
“刚才朝堂上,他们受了惊。朕得好好安抚这些『肱股之臣』。”
“遵旨。”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几道身影匆匆跨过乾清宫的门槛。
魏藻德走在最前,脚步轻盈,脸上掛著藏不住的喜色。刚才那一战,虽然惊心动魄,但结果堪称完美。那些平日里总拿眼白看人的清流硬骨头,终於被一脚踢开了!这朝堂,如今他魏首辅说了算!
兵部尚书张縉彦、礼部侍郎杨汝成等人紧隨其后,齐齐跪倒,口称:“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
“都平身,平身。”朱由检抬了抬手,脸上又浮出那种和煦的笑。
“都说了多少次,私下召对,不必行此大礼。”
几人站定后,朱由检赐了座,目光扫过他们,带著欣慰。
“今日朝堂上,若非诸位爱卿仗义执言,朕恐怕还要被那些迂腐之辈气个半死。”朱由检嘆了口气,语气透著心腹之言,“这大明的江山,往后还得仰仗诸位爱卿替朕分忧啊。”
魏藻德受宠若惊,立刻拱手:“陛下言重了!臣等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那些自詡清流之辈,实则误国,陛下圣断英明,將其调任留都,实乃大明之幸!”
朱由检点头笑了笑,隨即话锋一转,脸上笑容渐渐收敛,满是愁容。
“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有些飘忽,“眼下虽清静了,可这烂摊子还在。闯贼大军势如破竹,眼看就要兵临城下。京营缺餉,军心涣散,这可是要命的大事。”
刚才还喜上眉梢的三人,脸色一下子垮了,苦著脸。特別是魏藻德,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果然来了!皇帝把那些人赶走,现在轮到要在他们身上刮油水了?
大殿里陷入沉默。谁也不敢接话,生怕一开口,就被皇帝逼著捐家產。
朱由检看著这几个装死的“栋樑”,心里冷笑。他开始用起了“以利诱之”的路数,缓缓开口。
“朕也知道,诸位爱卿为官清廉,朕又岂能做那竭泽而渔的事?”
听到这话,眾人明显鬆了口气。
“不过,总得有人出钱。”
“昨日朕將英国公、武定侯他们召进宫,一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这几位勛贵,倒真不愧是与国同休的世爵。”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他们咬牙凑了一百多万两。”
“嘶——”眾人倒吸凉气。一百多万两!魏藻德眼睛都直了。这帮平日里哭穷喊饿的勛贵,竟然真的肯吐出来?
“英国公深明大义!真乃国之栋樑啊!”张縉彦立刻大声称讚,脸上满是庆幸。
朱由检摆了摆手,愁容並未散去,反而更深了几分。
“钱是有了,可这钱……烫手啊。”他嘆息,“让人家把棺材本都掏出来,朕若是一点表示都没有,岂不寒了天下人的心?为了劝他们出这笔银子,朕许诺……给他们的爵位,往上提一提。”
三人面面相覷。提爵位?这可是大事。
“伯爵升侯爵,侯爵升公爵。”朱由检一边观察他们的神色,一边慢悠悠地说,“事急从权,这也顾不得许多了。只是……这英国公本就是公爵,再往上升……”
话没说完,礼部侍郎杨汝成脸色变了。公爵再升,那就是王!
“陛下!”杨汝成猛地跪倒,声音尖锐而急促,“不可啊!太祖高皇帝曾立下祖训,非皇朱子孙不得封王!异姓封王,乃是取乱之道!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啊陛下!”
他一著急,差点把汉高祖斩白马盟誓的话说出来,但也足够表明他的惊恐。大明两百多年,除了开国功臣死后追封,活著封异姓王的,闻所未闻!这是在挖大明的根基啊!
朱由检脸上出现隱忍的怒意。
“祖制?又是祖制!”他重重拍了一下御案,震得茶盏都在颤抖,“杨爱卿,朕以为你是懂朕的,怎么到了这时候,你也拿这两个字来压朕?早朝上那些被赶走的人,满嘴也是祖制!”
这句诛心之言,让杨汝成嚇了一跳。早朝的余威尚在,那些被贬去南京的官员前车之鑑歷歷在目。皇帝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你要是也想抱残守缺,那就跟他们一块儿滚去南京!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朱由检强行压下怒火,脸上又挤出几分无奈与疲惫。他缓缓走下御阶,亲自將杨汝成扶起来。
“杨爱卿,朕並非不知祖制不可违。”朱由检声音变得柔和,甚至带著一丝哀求,“可如今是什么时候?闯贼就在眼前!若是北京破了,社稷没了,守著那祖制又有何用?难道要朕抱著祖制去见列祖列宗吗?”
“你们……都是朕最好的臂膀,也是这大明最后的依靠。”他拍了拍杨汝成的手背,目光又看向魏藻德和张縉彦,“只要能过了这一关,只要大明还在,什么规矩不能改?什么名分给不得?”
说完,朱由检转头对一直候在阴影里的王承恩吩咐:“大伴,把朕给诸位爱卿准备的礼物,拿上来。”
王承恩一招手,几名小太监捧著托盘进来。托盘上是昨日从王之心等人府中抄没的珍品。
朱由检拿起那捲字画,递到魏藻德手中。
“魏阁老,朕知你雅好书法。这卷字画,放在朕这深宫里也是蒙尘,不如宝剑赠烈士,红粉赠佳人。”
魏藻德的指尖触碰到凉丝丝的丝绸捲轴。这可是稀世珍宝!
紧接著,朱由检又给几人分別加了一级勛官。上柱国、光禄大夫……这些虚衔像不要钱一样撒了下去。
然而,几人虽然谢恩,神色间仍有犹豫。特別是那异姓封王之事,若是经了他们的手,日后史书工笔,恐怕要落个“媚上乱政”的骂名。
朱由检看出了他们的顾虑。他必须下猛药了。
他缓缓走到眾人面前。
“魏爱卿。”
“朕知道你们读书人看重名节,也看重身后事。”
“只要这笔军餉到位,大军重振,击退闯贼…… 这就是擎天保驾的不世之功!”
朱由检的目光盯著魏藻德那双浑浊的眼睛。
“到时候,朕不吝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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