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这是谁的部將?(1/2)
夜风裹著沙土,刮过前往通州张家湾的土道。
大明军民排成的长龙在旷野上摸黑往前挪。两翼是首尾用麻绳绑一起的偏厢大车。居中是百姓和輜重大车。
队伍最后方。
嗖——!
破空声极其刺耳。一支重箭从黑暗中斜刺里飞出,狠狠钉在一辆偏厢车的厚重挡板上。箭羽连带著尾端的白翎兀自嗡嗡乱颤,木屑崩飞。
“举盾!反击!”赵满仓嗓子早就喊哑了,手里攥著长枪拼命敲打车辕。
几声“砰”“砰”从车缝里炸响。猩红的火光短暂照亮了外围的旷野,火药產生的白烟还没散开就被冷风吹散。铅弹打空了,只在远处几团虚无的黑影中溅起一点泥土。
大顺军制將军李过,把这四千老营精锐全散了出去。几十股小队根本不往明军的枪口上撞。他们仗著马术好,在一百多步开外的夜色里来回穿梭,手里的骑弓拉成满月,朝著车阵疯狂吊射。
明军的火銃一响,这帮人立刻拨转马头钻进黑暗;火銃填装火药的空当,他们又闻著味儿靠上来,丟出一波冷箭。
车阵里不时传出压抑的闷哼。一名推车的京营兵卒被流矢咬中了肩膀,血水瞬间透了鸳鸯战袄。他咬著牙没叫出声,旁边的人一把將他拽到板边,另一个人马上顶上他的位置,扛住车辕。
朱由检骑在走马上。借著月光,他盯著远处那些忽隱忽现的大顺军游骑。
王承恩紧紧攥著马韁,听著外围不绝於耳的弓弦震响,急得直跺脚。“皇爷!流贼这般狗皮膏药似的耗著,將士们心里憋屈啊!这走一路挨一路的刀子,士气早晚得散!”
唐通在一旁攥著眉尖刀,满脸横肉挤成一团。“陛下!给末將三千弟兄!末將带人衝出去,把这帮阴沟里的老鼠全劈了!这么被动挨打,弟兄们的血性都快给磨平了!”
朱由检偏过头,目光在唐通脸上刮过。
“衝出去?撞进这黑灯瞎火的旷野里,去跟流贼比谁的马跑得快?”朱由检显得冷静异常,“敌军这么肆无忌惮地游走袭扰,却始终没有成建制地压上来冲阵。你当他们是没长胆子?”
唐通愣住,粗声反问:“他们怕咱们的火器?”
“他们是探清了咱们的虚实。”朱由检手里的马鞭指著外面的黑暗,“罗虎那三千先锋被咱们冲成肉泥,溃兵早把消息递迴去了。
这支追兵的主將脑子很清醒。他知道咱们这铁蝟甲一样的横阵不好啃,所以死死咬在一百步外,用游骑耗干咱们的阵型和马力。”
朱由检停顿了一下。“他在等李自成的大股步骑合围。”
唐通就是因为怕大军被包围,才急著想破阵,不等唐通思考破局之法。
“传令。”朱由检直起身,天子剑连鞘在马鞍上重重一敲。
周遭几名骑將立刻挺直脊背。
朱由检的手指首先点中隨侍在侧的许平安和另一名勇卫营游击。“你二人,各率一千精骑,即刻脱离本阵。往队伍左右两翼撒出去,拉开两里地的距离,平行推进!”
许平安神色一凛,抱拳领命。
“李自成的主力就在咱们屁股后面,隨时可能从两翼包抄。你们就是这支队伍的眼珠子!”
朱由检语速极快。
“遇到百人规模的小股包抄,直接给朕撞碎!若是撞见大股步卒主力,绝不可硬拼!拉开距离用骑射袭扰,死死拖住他们推进的步子,同时快马回报本阵!”
“给大队爭取绕道、突破的时间。听明白没!”
“臣遵旨!”许平安两人齐声吼道,立刻打马钻进人群,去集结兵马。
朱由检转过头,看向唐通。
“唐將军,你是九边宿將,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將,马背上的近战功夫最利索。”
听到皇帝这般定调,唐通只觉胸腔里燃起一团火。他猛地一抱拳,甲片撞出一声脆响。“臣在!陛下吩咐!臣就算把这条命填进这通州道上,也绝不让流贼多占半点便宜!”
朱由检手腕翻转,马鞭倒指后方,“朕要你把屁股后面这群乱嗡嗡的苍蝇,给朕狠狠拍碎!”
“从你蓟镇精骑挑出两千,拆成四个五百人的对阵。就在本阵后方一里地的位置,同步往东走。”
朱由检目光沉厉。“两队靠前,衔接本阵车营的火器射程。两队殿后,脸贴脸对准流贼的游骑。”
“敌军游骑只要敢靠进百步之內,殿后的那一千人,立刻给朕开阵门,拔刀反衝锋!”
唐通两眼放光,刚要开口应诺。
“但你给朕记著一条铁律!”朱由检的声音猛地拔高,带著极其狂暴的压迫感,“追出半里地,立刻折返!哪怕流贼的脑袋就在你刀尖上,也绝不可贪功远追!”
“把他们赶出火器的射程,任务就算结了。退回来后,立刻由靠前的那一千人轮换殿后。你们退到第二线喘息!”
“交替掩护,梯次驱逐。既拉开距离,又能省下马力防著他们反咬。”朱由检盯著唐通,“做不做得到?”
梯次掩护,短促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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