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是带把的,就跟老子去接驾(1/2)
泥水裹著血水,在冻土上黏成一片。
两名內操军亲卫狂吼著扑上前,一左一右拽住王承恩的胳膊,將他从泥泞和死尸堆里拔了起来。
王承恩刚一离地便剧烈咳嗽,大口黑泥夹著血丝呕出。那名被他拽下马的大顺悍卒,早被旁边的內操军乱刀剁成了肉泥。
朱由检猛勒马头:“大伴!”
王承恩摇晃著脑袋,乾枯的手掌攀住亲卫甲片,借力站直身子。
他后背那件布甲被彻底劈烂,豁开一道长口子。布料之下露出的不是皮肉,而是泛著寒光的精钢锁子甲。
这件內廷御製的精钢甲,抗住了那致命一刀,他背上那大片血跡,全是被他拽下马的贼卒喉管里喷出来的。
王承恩疼得五官扭曲,一刀虽未破甲,巨大钝击力道却险些敲断他脊骨:“皇爷……奴婢没事!咳咳!”
朱由检眼底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后怕,也有狠戾,手中马槊朝前一指。
“没死就给朕上马!接著冲阵!”
“奴婢遵旨!”王承恩在亲卫托举下重新翻上马背。
带队的太监厉声嘶吼:“內操军,结圆阵!护驾!”
几百名內廷净军疯狂前压,以血肉之躯撞开周围乱窜的敌骑,用长枪和盾牌將朱由检护在阵型最中央。明黄色的五爪金龙大纛在风中高高挺立。
大纛不倒,军心便在。
车阵缺口处,赵满仓和三十几个京营老卒早已杀成了血人。
透开硝烟,他们真真切切看到那面天子大纛就在百步外,看到那个提著马槊的皇帝亲自衝杀在第一线。所有人的眼睛全红透了。
“皇上大纛还在,皇上在给咱们挡刀子!”赵满仓发出一声乾嚎,一把拔出插在死马肚子上的长刀,刀锋直指前方。
“弟兄们!皇上都在拼命,咱们这帮烂命还有什么好可惜的!火銃手,给老子打!打死这帮直娘贼!”
砰!砰!砰!
车阵內,越来越多的明军士卒从慌乱中惊醒,一一靠拢,將装填好弹药的三眼銃、鸟銃架在倾覆的车厢上。密集铅弹泼向阵外的大顺骑兵。
硝烟瀰漫中,贼兵成片栽落马下。
许平安带领残存的勇卫营將士发起反衝锋。
“冲!把缺口夺回来!”
战马嘶鸣,刀枪碰撞。明军士卒完全放弃防守,哪怕被贼兵长矛捅穿胸膛,也要在临死前抱住贼兵马腿,让后方同袍將刀子送进贼寇咽喉。
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彻底摧毁了大顺老营骑兵的心理防线。
缺口外高坡上。
李过看著阵內那支越战越勇、甚至开始往外推的明军,又看向左翼在內操军护卫下岿然不动的天子大纛,后槽牙紧咬。
副將抹了一把脸上血水:“制將军!冲不进去了!明军疯了!”
“放箭!给我射死他们!”李过怒吼。
外围大顺骑兵立刻散开,不再尝试强冲。他们借著马力在阵外游走,將一蓬蓬羽箭拋射向明军军阵。
漫天箭矢落下。內操军和勇卫营阵列中,不断有士卒中箭倒地,闷哼声此起彼伏。
但没人后退半步,倒下一个,后面的人立刻举盾补上缺口,护住身后的天子。
大军正后方的官道上,同样在上演惨烈的绞肉战。
大顺权將军刘宗敏连砍七八十个带头抢银的溃兵,终於用血腥手段將那场因白银引发的炸营强行镇压下去。
大顺步卒主力带著被戏耍的狂怒,朝著明军队尾疯狂压上。
断后的八百明军游骑千总,看著涌来的贼军步卒,发出怒吼。
“扔!把万人敌给老子扔出去!”
几十颗滋滋冒烟的万人敌被点燃,借著战马衝力狠狠砸向贼军密集阵型。
轰!轰!轰!
剧烈爆炸在冻土上掀起泥柱和残肢。黑火药的威力在人群中撕开一道道血肉胡同,大顺军前锋为之一滯。
但这已是明军所剩不多的万人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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