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城头相逢,依旧是人多的胜(1/2)
次日拂晓。
渤海湾晨雾极浓,苍凉的牛角號声突兀响起,撕破了旷野的寧静。
“呜——”
大顺军五万大军的营地有序铺开。
西门、南门、北门外,黑压压的军阵铺天盖地,將山海关外围堵得水泄不通。
中军大阵,数丈高的“顺”字大旗迎风狂舞。
前营制將军谷可成顶盔贯甲,勒马立於阵前。旁边,果毅將军谢君友单手按著横刀,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盯著前方的天下第一关。
“咚!咚!咚!”
战鼓擂响,脚下的泥土隨之震颤。
谷可成驱马踩过杂草,视线扫过前排大顺新营士卒。这些人多是沿途收编的明军溃卒和刚拉壮丁来的青壮,穿著不一的號衣。
“弟兄们!”
谷可成粗糲的嗓门盖过风声,通过传令兵传向前线。
“大顺的江山打下来了,可建奴的韃子不甘心,他们踩进咱们关內!”
他扬起马鞭,直指前方巍峨的城墙。
“这天下第一关是咱们大顺的门户!拿不下来,建奴的主力就会从关外涌进来!咱们分到的田地、银子还有娘们全得被他们夺走!”
谢君友猛地拔出横刀,纵马衝到阵中,声嘶力竭地咆哮。
“今日攻城,三路齐发,全力破城!”
他刀尖直指苍穹,拋出了最诱人的筹码。
“新营的兄弟听著!闯王有令!”
“拿下山海关,先登城头者,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杀进去,把建奴的辫子全割了领赏!”
原先心里没底的新营士卒,眼珠子爆出贪婪的凶光。
千两白银,官升三级!这是底层泥腿子翻身的通天梯!
“大顺永昌!杀!”
“杀!杀!杀!”
五万人的怒吼匯聚一处,直衝云霄。山海关城头的青砖在这声浪中都在颤抖。
战鼓节奏变急,大顺军的军阵动了。
没有试探和佯攻,直接是雷霆万钧的全面强攻。
攻城车、云梯、吕公车被辅兵和力士死命往前推。木轮碾过硬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庞大的攻城器械朝著西、南、北三面城墙同时碾压过去。
山海关,西门城头。
大清镶黄旗巴牙喇纛章京鰲拜双手抠著城垛。
视线那边,漫山遍野的大顺军推著如林的器械,踩著步点压了上来。这等不计代价的阵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主子!流贼疯了!三面全都是真打!”
副將穆尔泰连滚带爬地衝过来,嗓子变了调,“南门和北门传讯,流贼的攻城车全推上来了,护城河正在被填死!”
鰲拜原以为第一天攻城,大顺军会主攻一门,其余两门牵制试探。只要有主次,他手里的五千兵马就能通过城墙马道来回调动。
可对方主將一上来就摆出全力的打法。
“流贼这是在蹚咱们的底!”
鰲拜咬牙切齿。三路强攻,逼得清军必须把所有兵力撒在城墙上。一旦哪一面防守器械跟不上,防线顷刻就会崩塌。
“弓箭手,搭箭!”
鰲拜拔出顺刀,扯著嗓子怒吼,“没有老子的命令,谁也不许放!放近了再射!咱们箭矢不多,一支箭必须带走一条流贼的命!”
城墙上,数百名镶黄旗精锐射手张弓搭箭。弓弦拉得满月,箭簇紧盯下方越来越近的潮水。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放!”
鰲拜一刀劈下。
“嗡——”
弓弦爆响,数百支专为破甲而生的梅针箭,略带弧度射进大顺军密集的衝锋阵型中。
“噗嗤!噗嗤!”
利刃撕开皮肉的声音连成一片。冲在最前面的大顺刀盾手连人带木盾,被势大力沉的梅针箭直接贯穿。鲜血狂喷,惨叫声不绝於耳。
前排大顺士卒成片栽倒。
后方的士兵被“赏银千两”彻底冲昏了头,踩著同袍的尸体,顶著箭雨继续往前扑。
“填河!填河!”
大顺军辅兵扛著沙袋、木料,推著装满泥土的独轮车,疯了一般衝到护城河边,將手里的东西一股脑砸进水里。
有人中箭跌入河中,还在翻滚挣扎,转眼就被后来者扔下的沙袋活活砸碎脑袋,直接掩埋在河底。
不到半个时辰,西门的护城河硬生生被泥土和人命填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上云梯!”
谢君友在后方一举横刀。
数十架长梯被推过护城河。梯子顶端的铁鉤“砰”地砸在城垛上,紧紧掛在青砖上。
“先登者!赏银千两!”
敢死队士卒嘴里咬著短刀,手脚並用顺著云梯往上爬。
“砸下去!”
城头上的镶黄旗士卒搬起从关內拆迁弄来的房梁和分成块的条石。
两名魁梧的巴牙喇抬起一根水桶粗的硬木房梁,看准下方的云梯,暴喝一声,狠狠推了出去。
房梁带著劲风砸落。
“啊——”
正在攀爬的大顺士卒避无可避,当头一人被砸中天灵盖,脑浆崩裂,颈骨寸断。
房梁去势不减,顺著梯身一路狂扫,將一串三四个人人全部碾了下去,连同云梯一併砸断在城下。
城墙根下的尸体越堆越高,鲜血顺著砖缝流淌,匯聚成暗红色的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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