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有人演戏,有人送命(1/2)
方光琛原以为自己算无遗策,吃透了战场上的兵力消长,却漏算了金陵朝堂上那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方光琛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侯爷远见,是属下被军功冲昏了头,险些酿成大祸。
那上策虽是奇谋,实则是一剂见血封喉的鴆毒。咱们只能退而求其次,行那围魏救赵的中策了。”
吴三桂重新坐回太师椅。
“本侯带兵打多鐸的中军,逼他回援,这在兵部核算的军功簿上,叫『奋不顾身,策应友军』。
高杰那两三万人最后能活下来多少,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朝廷再怎么查,也查不到本侯这支『倾力救援』的兵马头上。”
他端起茶盏,拂去浮沫,低头饮了一口。
方光琛思忖片刻后接话。
“围魏救赵,確实是眼下保全名分又有机会建功之策。
只是侯爷,多鐸此人不好对付。他十五岁便隨皇太极征伐察哈尔多罗特部,统兵日久,颇有谋略,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方光琛走到沙盘前,手指指在清军大营的位置上。
“他敢把手里的八旗精锐拨出一两万,去西南破高杰那一路,这大本营里,绝对留了后手!咱们贸然压上去,怕是要吃暗亏。”
“兵者诡道!”
吴三桂將茶盏顿回桌案上,站起身,大红披风在半空中甩开,透著辽东军头的跋扈。
“他多鐸有后手,本侯就不摸底了?他留没留防备,防备多深,打过才知道!”
吴三桂一把抓起帅案上的兜鍪,大步流星跨出帐外。
“擂鼓!聚將!”
沉闷的战鼓声在关寧大营內接连敲响。
中军大旗下,胡国柱等一眾关寧驍將顶盔贯甲,分列两厢。
吴三桂骑在战马上,环顾手下的骄兵悍將,马鞭直指东南方向连绵的清军大营。
“传本侯將令!全军向前压进五里!向建虏的西北大营行进!”
胡国柱满脸涨红,抱拳大吼:“侯爷可是要下令总攻?末將这就去挑跳荡队,拼了这条命,也把建虏那红夷大炮的阵地给侯爷端了!”
“攻个屁!”
吴三桂一马鞭虚抽在胡国柱的头盔上方。
“老子的关寧军是拿来跟红夷大炮死磕的吗!”
胡国柱愣在原地,周围几名参將面面相覷。
吴三桂压低声线,语气老辣:
“听好了!今日这仗,给老子把声势造到最大,怎么唬人怎么来!
步卒推著偏厢车和盾车往前压,把建虏外围的壕沟给老子填了,挡板全竖起来,摆出一副要强行冲营的架势!”
“但谁他娘的也不许真拿弟兄们的命去填炮眼!没有本侯的命令,步卒绝不能越过偏厢车的防线半步!”
“清军的红夷大炮阵地在中军,只要別靠太近,大炮也够不著咱们!”
吴三桂转头盯住另一侧的吴应期。
“骑兵照做!別去硬冲建虏的拒马,就在步卒阵后给老子往復跑动!马尾巴上绑树枝,把土全扬到天上去!
给多鐸留守的兵马造出一个大军总攻的假象!”
胡国柱一拍大腿,咧嘴乐了。
“侯爷这是敲山震虎,雷声大雨点小!”
“不错!咱们要做的,就是把刀架在多鐸老营的脖子上,保持高压!”
吴三桂一拉韁绳。
“只要多鐸的大营以为咱们要拼命,多鐸在西南就算啃高杰啃得再欢,也得给老子把牙鬆开,乖乖滚回来救火!”
“遵命!”诸將轰诺。
数万关寧军在旷野上轰隆隆地运转开来。
几百辆偏厢车由挽畜牵引,辅兵和步卒在两侧扶护推行,沉重的木轴碾碎表层化开的冻土,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沉闷的脚步声连成一片,关寧军各色营旗、吴家红纛在冷风中狂舞。
数万兵马推进稳健,阵型严整。
大军在距离清军西北大营外围不足两里的位置停下,依託著几处隆起的土包,结成攻坚大阵。
最前排,数百辆包著厚重铁皮的偏厢车首尾相连,摆成一道防线。
车厢的射击孔后,火銃手和弓弩手各自就位,引火绳冒出裊裊青烟。
偏厢车后方是密密麻麻的步卒方阵,长枪斜举,刀盾林立。
一两千名辅兵扛著沙袋、推著蒙生牛皮的盾车,做出一副隨时准备衝锋填壕的决死姿態。
而在大阵的后方和两翼,数千关寧轻骑在將官的呵斥下,来回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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