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老子今日跟你们死在一处(2/2)
压根不用多鐸中军下达调令,在外围游弋的三千多名清军骑兵立刻调转马头。
大股骑兵一分为二,从左右两侧包抄,直逼杨承祖的后路,企图將这一千精骑一口吞下。
千总环顾四面八方席捲而来的清军旗號,嗓音带上了几分绝望:“將军!建虏兵力太多!咱们要被包饺子了!”
杨承祖双目赤红,眼睁睁看著十几个老营弟兄被清军游射落马,脸上青筋暴起。
高杰的算盘打得精,想靠这一千人戳多鐸的腰眼,逼清军主力回防。可多鐸手底下的本钱太厚实了!
隨便分出几千游骑,就能把他们这支奇兵生吞活剥。
战术再妙,在绝对的兵力碾压面前也是白搭。
“听大帅的军令!不许恋战!往西撤!”杨承祖咽下满嘴的憋屈,饶了个弯,又被射下几十骑仓皇向西边撤走。
这场侧翼袭扰,彻底宣告破產。
明军中军主阵。
那个被死士砸开的豁口,已经扩大到了骇人的五十步宽。
满洲铁骑源源不断地顺著豁口涌入,明军仓皇经营的步卒阵线再次被切成十几块互不相顾的碎阵。
流寇底子的老卒,骨子里那点好勇斗狠的血性,终於在八旗精锐不讲道理的屠杀下被消磨殆尽,恐慌彻底在各营蔓延开来。
“打不过了!撤吧!”乱军中不知谁先嚎了一嗓子,十几名长枪手扔了手里的傢伙事,掉头就往南跑。
“谁敢退后半步,老子活劈了他!”
一声暴雷般的怒吼在阵后炸开。
高杰策马直接顶到了阵线最前方,手里攥著一桿崭新的白蜡杆长枪。
他的明光鎧上糊满了暗红的碎肉和火药黑灰,整个人透著一股骇人的煞气。
“老营的弟兄!老子今日跟你们死在一处!”高杰嗓子早就喊得嘶哑。
“填上去!把这帮建虏狗才给老子顶出去!”
话音未落,他双腿猛夹青驄马,一头扎进最惨烈的战团。
“噗嗤!”高杰手中长枪顺势递出,枪头精准攮进一名挥刀的满洲正甲面门。
红白相间的秽物伴著热血,顺著枪桿哗啦啦往下淌。
“隨大帅死战!杀!”
主帅拼命,硬生生把最后的那点血勇逼了出来。
几百名亲兵家丁扯著嗓子嘶吼,跟著高杰的身影,用血肉之躯填向那个恐怖的豁口。
兵刃疯狂碰撞,骨肉接连碎裂。
这完全是拿人命在换时间。
明军士卒手里的腰刀砍卷了刃,长枪崩断了杆,便红著眼扑上去拼命抱住满洲战马的马腿。
拖慢战马的速度,给后方的火銃手爭取填装火药的机会。
然而血肉之躯,终究顶不住成建制重骑的来回碾压。
“砰!”
一名白甲兵手持长枪,瞅准空档,狠狠刺穿了高杰胯下青驄马的脖颈。战马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庞大的身躯重重跪倒在血泊中。
高杰防备不及,整个人被甩飞出去,在粗糙的冻土上接连翻滚了七八圈,摔得两眼发黑,五臟六腑全搅在了一起。
“大帅!”几名亲兵眼眶眥裂,发疯般策马上前,將高杰护在马后。
高杰刚挣扎著撑起半个身子,一匹披掛重甲的满洲战马已经高高跃起。
马背上的白甲兵居高临下,手里雪亮的马刀撕裂冷风,直逼高杰的脖颈剁下。
“咔嚓!”那挡在高杰身前的一名亲兵,半边肩膀连著脖颈,被这一刀当场削飞。
滚烫的颈血喷泉般涌出,劈头盖脸浇了高杰一身。
高杰目眥欲裂,暴喝出声。
他一把抓起身边的长刀,就地往上一个翻滚,避开马蹄践踏的同时,手腕发狠,將刀狠狠攮进了那匹满洲战马的眼眶深处。
战马痛苦惨嘶,前蹄一软,將背上的白甲兵重重掀翻在地。
没等那白甲兵爬起来,高杰已经合身扑了上去。他左手用力按住白甲兵的面甲,拔出腰刀,顺著盔甲的缝隙,生生割断了那韃子的喉管。
血水四溅,高杰披头散髮,拄著刀半跪在血泥潭里,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倒抽著夹杂血腥气的冷风。
他茫然环顾四周,视线里全是被八旗大兵肆意追砍的明军溃兵。
“真要绝我高杰吗!”他仰起满是血污的老脸,悲愤的嘶吼声淹没在兵荒马乱之中。
战场大后方,突然传来沉闷整齐的轰鸣。
那动静绝非战马杂乱无章的践踏,而是几百个沉重的实木车轮,齐刷刷碾压过化冻土层,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吱闷响。
高杰猛地回头。
南面方向,一桿硕大的“大明昌平伯李”將旗,在寒风中猎猎招展。
四百辆包覆著厚重铁皮的偏厢大车,首尾相连,由挽畜和辅兵合力推行。
大阵带著强悍的压迫感,硬生生从后方推到了高杰残阵的边缘。
李守鑅骑在黑马上,一把勒紧韁绳,高高举起了手中雪亮的战刀。
“全营落阵!各炮就位!”李守鑅的嗓音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