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你以为的屏障,恰恰是致命的破绽(2/2)
藉助旷野上的浅沟和枯草掩护,这支黑甲重兵悄无声息地向清军南营的西侧弱点逼近。
与此同时,剩下的两千勇卫营骑兵,在副將的带领下,故意在正南营门前大声鼓譟。
“放箭!衝过去!”
“杀建奴!”
战马在营门前两百步来回奔驰,捲起漫天尘土。
南营的汉军守將果然上当,全部注意力都被正门的骑兵吸引。
“火銃手准备!別让他们靠近!大炮装填散弹,隨时开火!”守將在营墙上急得跳脚,指挥弓箭手往正门方向倾泻火力。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营墙偏西侧的那几棵大树下,一千名大明最精锐的重甲步卒,已经借著树影,压到了五十步之內。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停!”黄得功举起大盾,蹲在一处土坎后头。
再往前,就是毫无遮掩的平地。距离老树,还有最后三十步。
黄得功探出半个脑袋,透过盾牌缝隙向上看。
粗糙的树干遮挡了大部分视线,营墙上的清军根本看不见底下已经集结了上千名重甲。
“掷火油!”黄得功低声暴喝。
几十个膀大腰圆的勇卫营士卒猛地站起身,將手里装满猛火油的瓦罐,抡圆了胳膊狠狠砸向前面的拒马和木柵。
“啪!啪!”瓦罐碎裂,黑色的火油溅满了一地。
“什么动静?”营墙上,几个汉军八旗的守军察觉到了异样。他们探出头,试图越过树杈往下看。
“点火!”黄得功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几支火把凌空掷出。
“轰!”
烈火遇油升腾而起。火舌借著风势,顺著老树干和原木拒马疯狂蔓延。
刺鼻的浓烟滚滚而上,直接呛得营墙上的清军连连咳嗽,眼泪狂流。
“敌袭!南三营有敌袭!”清军终於反应过来,悽厉的破音惨叫响彻营垒。
“砰砰砰!”几支慌乱发射的火銃打在树干上,木屑四溅。
“冲!”
黄得功咆哮一声,震动四野,隨即跃起。
他顶著包铁大盾,迎著滚滚浓烟,像一头髮疯的犀牛,直直撞向燃烧的拒马阵。
“砰!”
沉重的拒马被黄得功撞得剧烈摇晃。
一千名重甲步卒如决堤洪水,借著大树掩护,顶著火光猛扑上去。
“拔了它!”
顶著火苗舔舐在甲叶上,他们將精钢铁鉤甩过拒马的横木,扣住缝隙。
“一、二、拉!”
几十人一组,將粗大的麻绳绕在老榆树的树干上。借著树干做支点,青筋暴起,拼了命地向后拉扯。
“嘎吱——嘎吱——”
合抱粗的原木发出牙酸的呻吟声。
“开炮!开炮!把他们打下去!”营墙上的汉军守將急红了眼,指挥火銃手朝树下盲射。
黄得功看得很准,几颗大树干切断了直射的视线,大片死角让清军的火力根本无法集中。
零星的铅子打在勇卫营的双层甲上,只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留下一连串浅坑,根本无法穿透。
“顶住盾牌!继续拉!”黄得功將大盾递给身边亲卫,抽出腰间铁鞭。
十几名汉八旗死士从营墙上跳下来,挥舞顺刀砍向正在拉绳的明军。
黄得功跨前一步,反手一鞭,带著千钧之势结结实实砸在那人的天灵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清军的天灵盖当场碎裂,红白之物溅了黄得功一脸。
“给老子开!”
伴隨著黄得功的一声狂吼。
“轰隆!”
因为树根阻挡而没有连成一气的拒马阵,终於承受不住这恐怖的拉扯力。几根主梁在一声声断裂声中崩塌。
巨大的木刺和碎块炸得满天飞。
原本坚不可摧的南营防线,被生生撕开了一道三丈宽的巨大豁口!
透过火光和浓烟,黄得功已经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营地內部,那些面色惨白、正在慌乱集结的汉八旗火銃手。
火光映得黄得功满脸凶煞。
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水,单手举起沾满脑浆的铁鞭,直指前方。
“破营了!”
“天子亲军,隨老子杀进去!寸草不留!”
“杀——!!!”
一千重甲步卒踩著燃烧的木炭和断裂的拒马,前排士兵甩手掷出数轮火砖短斧,將正欲举銃的清兵砸得血肉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