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太阳之影（2/2）
“方敏老婆贴贴！太美了！婉儿演得真好！”
然而，戏里的方敏可没有半点温柔。她看著並肩而行的肖途和纯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怒。
她颤抖著手指著纯子，对著肖途痛心疾首地怒斥道：
【你居然带著日本女人来逛街……我感到噁心！】
“呜呜呜，对不起敏敏，我在执行任务啊！”
林晚在直播间里一边双手合十作作作揖，一边苦笑著解说。
“这时候肖途深知潜伏的重要性，他必须狠下心来。”
画面中的肖途面色冰冷，猛地推开了方敏，毫不留情地带著纯子抽身离去。
二人回到武藤公馆后，惊魂未定的武藤纯子和父亲说了几句话，便神色懨懨地上楼休息了。
而老谋深算的武藤志雄並没有放过肖途，而是给他开出了每月300元的高昂月薪，正式让他帮助日本人做事。肖途別无选择，为了继续潜伏，只能硬著头皮应承下来。
又过了几天，平静的偽装彻底被撕裂。
武藤志雄忽然造访，邀请肖途去“出任务”。当车子停靠在熟悉的街巷时，肖途的瞳孔骤然紧缩，任务的地点，正是自己的老师的住所。
大批如狼似虎的日本兵迅速包围了老师的住所。
原本寧静的书斋被粗暴地砸开，一群惊恐的学生和方老师被荷枪实弹的日军围在中央。
其中一名热血的学生一见到肖途跟著武藤志雄走进来，顿时目眥欲裂，误以为是他出卖了老师。
他怒吼著举起拳头，就要对肖途发起攻击。
“小心！”
林晚忍不住惊呼出声。
然而，身后的日本兵根本不给那个学生任何接近的机会，一记枪托狠狠砸下，瞬间將其砸晕了过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肖途强压下內心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询问身边的武藤志雄：
【领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武藤志雄却並未直接回答，而是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盯著他：
【你从日本回来，第一个地方就到访这里吧？】
暗藏杀机的试探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肖途別无选择，只能认真回答，承认了自己的行踪。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老师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为了保全这个自己最器重的学生，为了不让肖途的潜伏身份暴露，老师主动踏前一步，开始对著肖途破口大骂，斥责他是无可救药的汉奸卖国贼。
肖途瞬间读懂了老师的苦心，哪怕內心在滴血，他也只能顺著老师的话继续偽装，反唇相讥。
一旁的武藤志雄冷眼旁观著这场师徒决裂的闹剧，忽然阴冷地笑了起来。
他吐出一口烟圈，说出了那个隱藏在暗处的残酷真相：
【你的这位老师，可是中共地下党的成员。你居然毫不知情吗？】
肖途正急切地想要开口解释什么，对面的老师却为了彻底坐实肖途的“清白”，猛地衝上前去，一把將肖途推倒在地。在外人看来，这完全是一副老师被“出卖”后歇斯底里的愤怒模样。
周围的学生见状也纷纷激愤地凑上前来，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片极度的混乱。而就在这推搡拉扯之间，不知从何处，一柄漆黑的手枪冷冰冰地掉落在了地面上。
画面的流动戛然而止，三个猩红的选项轰然砸在屏幕中央：
【选项一：捡起枪对准方老师。】
【选项二：捡起枪挟持武藤。】
【选项三：装作嚇傻了，什么都不做。】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眾开始疯狂起鬨：
“选三选三！怂一波，当个无辜路人！”
“这时候挟持武藤啊，热血起来了兄弟们！”
“盲猜选三能触发隱藏剧情，婉儿冲！”
在弹幕的齐声起鬨下，林晚一咬牙，最终选择了选项三：装作嚇傻了，什么都不做。
结果，滑鼠刚一点下，画面里的肖途还没来得及偽装，四周的日本兵便一拥而上。因为他在混乱中毫无作为，被武藤志雄视为“毫无价值且形跡可疑的废物”，直接带回了日军的询问室中，经歷了无尽的折磨。
林晚痛苦地拍了拍额头，嘆了一口气。
“你们这帮黑粉，这段剧情我亲自演的我还能不知道选什么吗？”
林晚揉了揉太阳穴，重新回到了之前那个致命的抉择点。
这一次，她收敛了笑意，神色凝重地选择了选项一，捡起枪，对准方老师。
画面中，肖途颤抖著从地上捡起枪，黑漆漆的枪口，笔直地对准了曾经对自己恩重如山的老师。
一旁的武藤志雄见状，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而残忍的笑容，静静地欣赏著这一幕人性毁灭的戏码。
老师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口，也看出了肖途眼底最深处的犹豫。
可这位高尚的革命者心中比谁都清楚，武藤志雄正在审视著肖途，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时间留给肖途做心理建设了。
如果肖途不开枪，两个人都得死，组织的潜伏计划也將彻底夭折！
在武藤志雄视线的死角里，老师主动衝上前来，死死抓住了肖途的手，替他在武藤看不到的角落里，狠狠扣动了扳机！
“砰——！”
沉闷的枪声响彻书斋。在方敏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中，在老师最后一刻为了演完这齣戏而故意保持著的、满是愕然与不可置信的表情下，鲜血如墨汁般洇散开来。
他就这样，倒在了自己最骄傲的学生的枪下。
屏幕前的林晚落下眼泪，虽然她早就知道这剧情，但她此时的泪水是为当年真正在敌后工作地下人员们而流的。同时直播间原本喧闹的弹幕瞬间清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画面里，肖途整个人如坠冰窟，但他不能有任何反应。
他必须像一个真正的、冷酷无情的汉奸那样，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缓缓擦了擦衣服上溅落的、属於恩师的滚烫鲜血。
武藤志雄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隨后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轻轻拍了拍肖途的肩膀，称讚了一句：
【肖君做的不错。】
说罢，武藤志雄便满意地带著日军离开了现场，而肖途也如同丟了魂一般，机械地跟著大部队离开了这片血色瀰漫的废墟。
镜头切换，天空下起了连绵的细雨。肖途独自一人，步履蹣跚地走到了一处幽暗无人的小巷中。他用剧烈颤抖著的手，点燃了一根烟，靠在冰冷的砖墙上，死死地深吸了一口。
“他不这么做，方老师其实也活不下去……”
林晚的声音带著几分沙哑，眼眶微红，低声对著观眾解释道。
“迎接著方老师的，要么是对组织的背叛，要么就是无尽的折磨。方老师用自己的命，给肖途铺平了在日军高层走下去的路……”
可是，这毕竟是肖途第一次杀人。而他被他杀的对象，竟然是一向关爱他的方老师。
更残忍的是，在杀了老师之后，他甚至还要装作一副无所谓、邀功请赏的汉奸模样。这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撕裂感，通过屏幕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阵轻浮的脚步声。
一个汪偽政府的小头目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看到肖途正靠在墙角脸色发白地抽菸，顿时露出了一个过来人的油腻笑容，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戏謔道：
【没事，第一次杀人都这样。】
紧接著，武藤志雄也看到这一幕，同样走上前，再次拍了拍肖途的肩膀。一切好像都在血色与讚赏中落下了帷幕。
可唯独肖途自己掐灭了菸头，目光冰冷地看著深不见底的夜空。他心里很清楚，老师的行踪一向隱秘，日本人绝不可能无缘无故找上门来。
在这看似平静的汪洋大海之下，一切还远未结束。肖途知道，那个真正出卖了老师情报、潜藏在暗处的罪人，还没有被抓出来。
画面缓缓暗去。而林晚的直播间內，密密麻麻的弹幕再度如潮水般涌来，所有人都在为了这段惊心动魄、直击心灵的剧情而疯狂惊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