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阴差阳错立大功,围剿魔修!(1/2)
陈林在城主府一处偏僻的静室中,整整沉睡了一天一夜。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透进来的已是第二日清晨略带寒意的微光。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侧耳倾听。
那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法术爆鸣声和妖兽嘶吼声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节奏的“嘿哟”號子声,以及沉闷的锤击声和木料摩擦声。
没有了魔阵的催化和那面诡异骨镜的远程指挥,失去控制的魔化妖兽和血尸,彻底沦为了一盘散沙的无头苍蝇。
在天玄宗五峰弟子和镇渊军有条不紊的绞杀下,那股黑色的狂潮终於在昨日傍晚时分被彻底击溃。
陈林翻身下床,运转了一周天灵力。除了经脉还有些酸涩外,枯竭的双气旋已恢復了大半。
他走出静室,本想去西面城墙看看是否需要帮忙修补残破的阵法,却在长廊拐角处,被一名值守的执事拦了下来。
“陈师弟,陆师兄有令,你醒后需以养伤为重。城防修復之事,自有人去操持,此战你已获得天功,让你切莫去抢了同门的功劳。”执事转达了陆长风的口諭。
陈林微微一愣,隨即哑然失笑。
抢功劳是假,保护他是真。
陆长风这是怕他再去人前显露那惊世骇俗的阵法手段,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这位两百岁的老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护著陈林这棵刚刚冒头的天玄宗未来樑柱。
“既如此,师弟便偷个懒了。”陈林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城主府的內城。
深秋的晨霜铺在这座歷经血战的塞外孤城上,陈林漫步在镇渊城那坑洼不平的青石街道上。
整座城市,满目疮痍。
靠近西门大半的石屋在妖兽喷吐的毒火和酸液中化作了废墟,街道两侧,隨处可见斑驳发黑的血跡,以及临时用破布和木板搭起的简陋帐篷。
但令人震撼的是,这座城市里没有悽厉的哭天抢地,也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有的只是一种宛如野草般,在血水中疯狂扎根的惊人韧性。
在一个半塌的铁匠铺前,陈林停下了脚步。
一个失去双腿、只剩下半截身子的老兵,正坐在一张特製的带轮子的木椅上,他手里拿著一把戒尺,正严厉地敲打著面前三个少年的手背。
那三个少年,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最小的看身量才十三四岁。
他们光著膀子,瘦弱的胸膛和脊背上缠满了渗血的绷带,有人的手臂甚至还夹著夹板。
但他们却没有喊一声疼,而是专注地盯著面前一台被拆解开的“天机破灵弩”机括。
“直娘贼!卡榫对准了!这可是杀妖兽的傢伙什,差一毫,战场上就得多死十个弟兄!”老兵的声音嘶哑却中气十足。
“是!师傅!”三个少年咬著牙,用带著血污和老茧的双手,吃力却又一丝不苟地將那沉重的玄铁部件组装上去。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少年人的稚嫩,只有一种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对生存与杀戮的极致渴望。
陈林继续向前走。
伤兵营外,血水顺著排水沟流淌,几乎染红了半条街。
几个梳著垂髫、看年纪不过七八岁的女童,正光著脚丫踩在泥水里。
她们吃力地端著比她们腰还高的大木盆,盆里装满了换下来的浸透了黑血的绷带和布条。
她们没有像宗门里那些世家子弟般娇气地捂著鼻子,而是熟练地將这些布条浸入加了草药的沸水中搓洗,然后拧乾,掛在晨光下的麻绳上。
她们的小脸上沾著泥污和血水,没有哭闹,没有抱怨。偶尔有人摔倒在泥水里,也是一声不吭地爬起来,继续端著木盆干活。
这一幕幕,陈林在出发调查前也见过,然而此时再见却有另一番景象。
最大的区別,便是这些孩童的脸上没有了悲伤和麻木,舒展的眉头能看出在胜利之后,每个人心中充斥著对未来和平生活的嚮往。
“上仙!快请让让!”
一声粗獷的呼喝传来。
陈林转过头,只见十几个光著膀子的凡人苦力,正喊著號子,用粗大的麻绳扛著一根数千斤重的花岗岩石柱。
而在他们中间,两名穿著天玄宗黄色道袍的玄岩峰弟子,正满头大汗地与这些凡人並肩而立。
他们催动著法术,儘可能的用法力去减轻这些凡人苦力的压力,一起將石柱运向破损的城墙。
“兄弟们加把劲!这根柱子立上,那段女墙就能封口了!”那玄岩峰弟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大声吼道。
不远处的医帐內,一名玄木峰的女修因为灵气透支,脸色苍白如纸。
但她依然紧紧握著一名腹部被抓穿的凡人老將的手腕,《回春诀》那微弱的绿光,一刻未曾停歇地吊著对方的最后一口气。
老將的家属跪在帐外,將家中仅剩的几只老母鸡和一篮子乾瘪的灵果,塞给一旁打下手的杂役弟子,千恩万谢。
陈林上前,凭藉自己双气旋的水系灵气协助那名女修,帮助老將治疗伤口,减轻了女修的压力。
回想上一世,陈林听惯了“仙凡有別”,看惯了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视凡人如螻蚁。
但在这一刻的镇渊城,在这场浩劫之下。
修士没有了高高在上,凡人也没有了盲目的敬畏。他们只是两种为了活下去、为了守护这片土地,而自然地抱团取暖的生命。
承天道之运,护苍生之黎……天玄宗这句千百年流传下来的立宗之本,绝不是一句用来粉饰宗门统治的空洞口號。
看著那些断腿的老兵、洗血布的女童、以及与凡人同扛巨石的同门师兄弟,这句口號化作了真真切切的血肉相连,重重地砸在了陈林的心坎上。
陈林那向来信奉“明哲保身、苟道长生”的道心,在这一刻,產生了一丝微妙且深刻的升华。
长生若只是为了躲在山洞里做个缩头乌龟,那这仙修得,未免也太过无趣,太过憋屈了些。
修仙,修的不是绝情绝义的泥塑木雕,而是求一个念头通达,求一个在力所能及之时,能护住眼前这方烟火人间的痛快。
陈林协助女修救治了营地中的伤兵后,深吸一口这夹杂著血腥与草药味的空气,转身向著城西的高处走去。
他来到一处空旷的城墙断壁前,这里地势极高,面向著远方那依然被黑色迷雾笼罩的黑风谷。
陈林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壶陈年“醉仙酿”。
他拍开泥封。
一壶,洒在了那片被战火烧焦的玄武岩上。
另一壶,他高高举起,迎著吹过黑风谷的凛冽寒风,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灌入腹中,化作一团滚烫的火焰。
“木师兄,金师兄。”
陈林看著远方那片吞噬了两位同门的幽暗峡谷,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中,没有眼泪,只有一种歷经生死淬炼后的冷厉与坚定。
“你们用命护住了这满城的烟火。”
“这杯酒,师弟敬你们。”
“那笔血债,师弟去替你们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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