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上海绞肉机4(2/2)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各战区將士、全国父老同胞鉴:
今淞沪危局,已然终局。
本部十六万將士,死守沪上经年。倭寇四十七万重兵四面锁城,陆海合围、水旱断绝。
內外通道尽毁,方圆百里铁桶无隙,无援可待,无路可突,无一线生机可觅。
城垣之外,层层敌阵密不透风;城垣之內,唯余残垒孤地。
我所恃者,八座坚塔立城为屏障,九层地底纵深为依託。將士凭残土浴血,凭暗巷死拼,昼夜血战,未尝半步退让。
战局至此,非战之罪,非力之竭,乃地势天局彻底封死。
全军上下,自將帅至士卒,皆知:困城死地,无人能出,无人能遁。
愚为本部主將,奉命守土,受命临危。
大军陷此绝地,身为统帅,自当与全军將士同埋此城,共殉此役。
无逃生之途,无苟活之念,亦无侥倖之望。
今全军固守核心堡垒与地下纵深,以残躯阻敌西进,以血肉耗敌精锐。
此后之战,无攻守之变,无进退之机,唯有死战到底。
弹尽则兵亡,垒破则城殉,战至全军覆没,绝不屈膝乞降。
淞沪一寸土,华夏一寸魂。
愿以我十六万忠骨,填国门沟壑,挡倭寇锋芒,为华夏山河再延残喘之机。
身陨城破之日,唯愿举国勿忘今日血战,勿忘亡国之危,愈坚抗敌之志,愈守华夏疆土。
我军虽灭,国魂不亡。沪土虽陷,气节不灭!
第十九集团军总司令 李守愚
民国二十六年 沪上绝笔
这封通电字字见血,像是一柄烧红的铁烙印,死死地烫在了神州大地的脊樑上。
最先炸开锅的,不是前线,而是各路军阀的司令部。
李宇轩这封绝笔,表面上是写给日本人的,实际上,是死死卡住了全国所有手握重兵的大佬们的政治咽喉。
山西,阎锡山的窑洞里。
阎老西手里拿著李宇轩的绝笔,那双习惯了算计醋罈子和铁路轨距的眼睛,死死盯著“战至全军覆没,绝不屈膝乞降”这几个字。
他没有流泪,更没有被感动,而是飞快地在脑子里拨动了一遍政治算盘。
“啪!”阎锡山猛地合上帐本,冷汗顺著额头就下来了。
“司令长官,这李守愚真是条汉子,咱们是不是也得通电声援一下……”参谋长在旁边试探。
“通个屁的电!李守愚这是把天下人的退路都给截死了!”
阎锡山咬著牙,声音里透著恐慌与狠厉,“他十六万人、几百万身家的大军阀死在闸北不退,老子现在要是敢放弃太原后撤一步,南京那个委员长立马就能名正言顺地以『抗战不力』撤我的职!
到时候委员长抄我的老家、夺我的山西,连个帮我说话的人都没有!”
阎老西在窑洞里转了两圈,猛地站定:“传令下去!把藏在太原兵工厂的家底都拿出来!告诉前线,哪怕打光了,也得给我在城外死顶住!这不是为了什么气节,这是为了保住咱们晋系的脑袋和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