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五年(2/2)
昔日如孤峰白坟般死寂的千纸岭,早已换了模样。
漫山遍野的青竹拔地而起,道旁每隔十步便立著一盏白纸灯笼,入夜自明。
但千纸岭深处的小院,却与五年前一般无二。
竹篱笆围著半亩菜地,墙角种著野花。
白髮老嫗坐在石凳上,看著一封泛黄的书信。
来自魏国,她的家乡。
因千纸岭的垮台,几方修士无视规则,蜂拥入內,三郡百姓尽成血食,举国动盪不堪,陈国趁此乱象挥师北伐,连破七城,兵锋直逼京都重地。
还望千纸岭或四长老能施以援手。
灵宣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陈国背后有別宗的影子,此番出兵,怕是早已与碧阳宗做了交易,但有二伯这尊紫府真人在,皇室血脉应无大碍。”
至於三郡血食,有人祭炼法器,有人修炼道基,这种事,在修仙界早已见怪不怪。
凡人...不,应是下修如草芥
哪个宗门不是趴在凡人、散修乃至於世家的身上饮血而生,不过是有的吃相难看,有的遮遮掩掩,披著层仁义的外皮罢了。
大魏皇室也没少做,只是手段温和些、名目体面些。
眼下,那些人不过是到了吃相最难看的那个阶段,她也挡不了。
灵宣揉了揉眉心,轻轻嘆了口气。
然而,就在此时,院中光影微微一暗,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落在竹篱外。
灵宣抬起头,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讶色。
“李安?”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竟一时看不透他的修为。
虽『青冥木』能隱匿气息,但以自己筑基的修为理应勘破....怕是接近炼气圆满了。
李安站在竹篱外,比五年前沉稳了许多,眉眼间多了几分打磨过的锐利,他笑了笑,声音比从前低了些,也沉了些:
“师姐,好久不见。”
……
此时此刻,在一处洞府,李安盘坐於石台之上,缓缓睁开双眼。
五年,他才堪堪炼化半道本源,就將修为从炼气三层推至炼气八层,经脉间奔涌的法力比闭关前浑厚了何止百倍。
而纸道术法更是先一步达到了筑基的层面。
但最让他满意的,却不是这些。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穿过层层石壁,落向岭深处那座竹篱小院。
院里,另一个“李安”正坐在灵宣对面,对答如流,神態从容,与他本人一般无二。
此法,自然是《地煞七十二变》中化身之变折出的纸人。
灵宣这般筑基修士,与其聊了这许久,却始终未察觉任何异样。
其中有『青冥木』的功劳。
但最重要的还是纸人体內有著一枚道种『南明离火』,让其周身法力运转的方式,看上去並非投影,浑然圆融,再无那股若有若无的纸傀之气。
灵宣再敏锐,除去亲手击溃之外,怕是很难看穿这具纸囊下的真相。
这枚道种,是这五年间第二大的收穫。
他將《答桑下乞儿问》中化万千的法诀反覆推敲,也並未急於衝击炼气圆满。
而是以『青阳木华』为养料,生生哺出了『地火元精』。
『南明离火』便是这般从无到有,一点一点凝成。
若非灵宣早已知晓他修的是『青冥木』的道种,他怕是连这层遮掩都无需费心去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