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爆炸(二合一)(1/2)
李安不得已原路返回。
出去是必死,回来是等死,两者多少还是有些区別的。
他垂著眼,步子不快。
谁的手笔?
那些丹师恨他不假,可为一个炼气二层搭这么大的台子,怕是不值当。
真想让他死,等他踏出丹市,堵在门口便是。
他这具化身得罪过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收在幡中,还活著的,又能在执事堂与丹市之间搭上关係的,也只有孟家了。
李安顺著这条线往下推,很快便弄明白了他们的想法,只是明白了,仍不免心惊。
不管怎么说,他明面上这层身份,到底与千纸岭脱不开干係。
孟家这般公然出手,怕是已经打算与千纸岭撕破脸。
若非存了这份心,何必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借炼丹款的名目来拿捏他?
说到底,他们只是碧阳治下的一个附庸家族,就算反过手来拿捏宗门中的三殿四岭,也要小心翼翼。
便如府上的奴婢、家丁,在背地里嚼舌根、传閒话,只要不摆到檯面上,別人懒得管。
可若公然来讲,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毕竟,府里面的人,身份、实力再不济,到底也是主家的人,轮不到一个下人来插手,这不是得罪不得罪谁的事了,这是坏了规矩。
这么来看,千纸岭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眼下魂殿的孟渡昇也突破了筑基。
那孟家就是一门三筑基,放在哪都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也难怪有胆子齜牙。
不过,敢齜牙是一回事,能不能咬下这块肉,又是另一回事。
千纸岭再落魄,也不是一个孟家说拿捏就拿捏的,轮不到他来担心。
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从这脱身。
纸法怕是派不上用场了。
此前孟渡舟便用阵法来限制,如今人家有备而来,定然防著他这一手。
萌头识地之变,信息少不说,单凭一个“吉”字判福祸,到底还是难处理眼下复杂的情况。
再去请灵宣师姐?
李安摇头。
先前能请动她,一则有清瘴丹,二则作为师弟他尚有几分薄面。
如今丹道传承已传,安理与千纸岭再无半点瓜葛,若再以“李安”找上门去,怕是会惹得人家怀疑。
毕竟,他在那洞府里闭关也有些年头了,化身也没个消息传回。
在思忖间,李安不知不觉已走到了丹铺前。
夕阳西沉,余暉漫过铺头,闭市的钟声沉沉响起,催得天色又暗了几分。
铺门半掩著。
里面的丹炉正发出阵阵煮石般的闷响,火气翻腾,沸滚有声。
李安推门进去,目光往炉下隨意一扫。
不见半星火光,炉底只搁著几块寻常石子,孤零零地臥在那里。
他望著那几块石子,若有所思。
……
事阁。
掌文书、告示、法度之事,三殿四岭间张贴的榜文、採买投標之类,皆从此处擬发。
此刻的大堂內,一道略显阴柔的声音响起。
“此番有劳曾师兄了。”
说话之人麵皮白净,著宝器岭弟子服饰,语调不高,却透著一股子阴惻惻的味道。
他的身旁还跟著几个別殿的弟子,皆垂手立著,隱隱以这阴鷙男子为尊。
对面那姓曾的修士笑著摆了摆手,道:
“不必。渡舟师弟在时,於我有恩。替他家里做些事,原是我该当的。”
不多时,便见那阴鷙男子从袖中取出一只锦袋,轻轻搁在案上,往前推了半寸。
“一点俗物,师兄莫要推辞。”
“这如何使得!”
姓曾的修士目光往那锦袋上一落,嘴里连声道,只是这话还未说完,手却已经搭了上去,拢入袖中。
阴鷙男子看在眼中,旋即拱了拱手:
“那,在下便告辞了。”
姓曾的修士面上笑意不减,同样起身拱了拱手:“阁內还有些麻烦事,便不送了。”
说罢,两边人都笑了笑。
待出了门,几人脸上的笑意便淡了。
“口口声声说兄长於他有恩,到头来,多出来的丹材要我们出,炉火钱要我们垫,就连事阁上位执事打点,也得我们自个儿掏腰包。他干了什么?这恩,报得可真金贵。”
有人冷笑道。
旁边一人摇头道:“在这碧阳宗待了这么些年,他们那副嘴脸,你还不知道么?”
几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却也有人忧心道:
“渡昇说过,让我们莫要轻举妄动。二伯,此番行事,是不是急了些?”
几人俱是孟家在碧阳宗各岭殿的族弟。
孟渡舟出事后,族中发生的事,几人都清楚,时常这般聚著,只是这里头没有孟渡昇。
孟渡昇向来独来独往。
除去兄长孟渡舟,鲜少与其他族人来往。
也只在兄长去后,才与他们说了那一句:莫要轻举妄动。
而眼下他们为首的阴鷙男子,名唤孟世伟,比他们大一个字辈。
此番谋划发难,正是他一手主持。
打点事阁的是他,请动宝器岭师兄围截李安的,也是他。
此次行事,著实出了不少血。
多拨出去的丹材,自然是拿不回来了,事阁各处的打点,再请动宝器岭那几位筑基,也欠下了不小的人情。
几样加在一起,便是孟家,也不免有些顶不住。
然而,孟世伟闻言,神色却不动,只淡淡道:
“你们捫心自问,渡舟生前对你们几人如何?”
“兄长待我们....”
几人面面相覷,旋即低下头去,好半晌才有人涩声道:
“那年我破镜,缺一枚破障丹,兄长把自己那份让了出来,害得自己硬生生拖了半年。
兄长他...平日里但凡有些好东西,丹药、功法,哪一样不是先紧著我们挑……
便是我们闯了祸、得罪了人,也都是他替我们扛下来的。”
话到此处,几人眼眶已隱隱泛红。
可孟世伟却是冷笑一声:“那再说说那孟渡昇。”
几人沉默一晌。
“说不出来?那我来说。”
孟世伟目光扫过眾人。
“他出自东邸气脉,祖上出过叛徒,本就是孟家最叫人瞧不上的一支。这些年你们明里暗里,没少给人脸色看吧?后来他那父亲荒唐度日,族中逼其自刎。
这笔帐,他心里头怕是记得比谁都清楚。
一个自幼受尽白眼、又被族中逼死了父亲的人,对孟家能有几分情分?”
几人神色微变,无人接话。
孟世伟声音又沉了几分:
“如今渡舟出了事,他不闻不问,怕不是巴不得我们这些人死绝了、散尽了,好叫他出口恶气。你们要听他的?”
几人哑口无言,细想之下,正是这个理,旋即纷纷道:
“二伯所言极是。”
“至於千纸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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