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子时出发(2/2)
“若秦奉当真翻脸,第一个挨刀的是你,第二个才是赵承麟,最后才会轮到我。”
话音落下,帐內的空气仿佛被人一刀切断,彻底凝住。
汪进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尚未散去的怒意,终於被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惧压了下去。
赵承麟握著酒囊的手悬在半空,半晌没有动弹。
孙守越的语气却始终平稳,仿佛说的並非三王庭生死,而是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旧事。
“秦奉这个人,打了一辈子仗,也杀了一辈子人。”
“他派人来见我,不是因为看得起越王庭,而是因为越王庭离他最远,是眼下最不必担心的那一家。”
“他真正忌惮的,从来都是你们。”
汪进死死抿著嘴,腮边肌肉绷得如同石块。
赵承麟沉默片刻,声音冷了下来。
“所以你便瞒著我们?”
“不错。”
孙守越点了点头。
赵承麟的眼神陡然锋利了几分。
“那为什么不扣他的人?”
“秦奉的使者千里迢迢送到越王庭手里,扣下来便是一张筹码,你却將人放回去了,这又算什么?”
“扣了他的人,便是与南毅王府彻底撕破脸。”
孙守越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波动,那是压在苍老嗓音底下的疲惫与无奈。
“三王庭结盟,几乎耗尽底蕴,才凑出一支三十万人的大军。”
“可在秦奉眼中,这三十万人或许麻烦,却也只是麻烦而已。”
“我们驻兵南面,对镇南关固然威胁极大,可东海今日动作频繁,於秦奉而言更是苦恼。只要我们一日按兵不动,秦奉便一日找不到名正言顺出兵的由头。”
“他再强,也总要一个师出有名。”
孙守越看了两人一眼,语气沉了下去。
“可若我扣下他的使者,便等於是亲手把刀递到他手里。”
“到那时,不只是越王庭,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在南毅王府的铁骑之下。”
汪进与赵承麟对视了一眼,喉结皆是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那个男人的名字像一座压在心头的山,仅仅被提起,便足以让帐中的火光都矮了三分。
一时间,帐內再度陷入死寂。
汪进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数次,终究没有立刻开口。
赵承麟將酒囊的塞子重新塞好,握在掌心里慢慢转了两圈,脸上的神情在火光照映下忽明忽暗。
过了许久,赵承麟才缓缓开口,声音又恢復了那种惯有的不紧不慢。
“孙老说的这些,確实有道理。”
汪进猛地转头看向他。
赵承麟抬手压了压,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说道:“秦奉有多可怕,我们都清楚。”
“但一码归一码。”
“越王庭与秦奉的人私下接触,这件事瞒著潯王庭和麟王庭,不论你有多少理由,下面的兄弟们听了,心里都不会痛快。”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狭长的眼睛忽然睁开了几分,直直盯住孙守越。
“哦?”
孙守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他们会想,越王庭是不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赵承麟一字一顿,语气阴冷。
“若有一日三王庭真与大乾开战,越王庭会不会作壁上观。”
“甚至,会不会反过来与秦奉联手,在背后捅我们一刀。”
孙守越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显露出清晰的情绪。
“赵承麟,你这话,有些过了。”
“过没过,孙老心里比谁都清楚。”
赵承麟將酒囊掛回腰间,双手撑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里透著寒意。
孙守越当即咬牙切齿。
“你们不谈是否与秦奉私通,难道自己就真的没有吗?”
赵承麟当即怒目:“你……孙守越,你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两人当即剑拔弩张。
一旁的汪进轻咳了两下,沉下声道:“两位,咱们各自都心知肚明,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咱们都想要麒麟玉印,但谁都不信任谁,不过嘛……这不应该成为咱们错失良机的理由。”
说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两人。
“段擎苍应该不会说谎,他需要南济牵制秦奉,欺骗我们,等於同南济决裂,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所以那个江云帆,定不能放回怀南城!”
赵承麟也收敛了怒意:“没错,这是千载难逢的理由,绝不可推迟!”
最后的选择权交到了孙守越的手里。
见两人都看著自己,孙守越只能点头:“好,我同意。不过若是拿到麒麟玉印,该如何分配?”
显然,这是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谁掌握麒麟玉印,谁就是正统的大寧皇帝,其余人都必须宣誓效忠。
“不如这样。”汪进道,“我等先合力攻下镇南关,无论谁最先拿到玉印,都必须將其带回,咱们三大再王庭內部竞爭,如何?”
“可以。”
“合情合理,什么时候行动,出动多少兵力?”
汪进沉思片刻。
“我认为,必须速战速决,绝不可拖延!既如此,那便三十万大军齐出,晚上借著夜色,一举拿下镇南关!”
赵承麟和孙守越稍加思索,各自表示同意。
“我这便回去整顿兵马,今晚子时出发,抵达镇南关时天色尚暗!”
“我也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