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蚁穴窥天,洛水惊尘(2/2)
杨玄感猛地转头,盯著他,目光如刀。
“你在朝堂上弹劾他,是因为你恨韦家拒婚,不是因为你看出了他要反!”他一字一顿,“现在马后炮,有什么用?”
李子雄脸色涨红,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有反驳。
李密没有参与这场爭吵。
他想起第一次见李琚时,自己说过的那句话——“此人不是心腹,便是大患。”
当时杨玄感不以为意。如今看来,一语成讖。
不,不是心腹,也不是大患。
是掘墓人。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没有说出口。但他已经知道——此战,必败无疑。
他回到案前,提起笔,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家人的。不是遗书,胜似遗书。
杨玄感下令全军南下,攻打洛阳。
十万大军,沿永济渠南进。船不够,就走陆路。粮不够,就抢沿途的村镇。士气低落,军心浮动,但杨玄感顾不上了。
洛阳城头,旌旗猎猎。
李孝常率领禁军登城防御。他站在城楼上,望著北方的官道,面色复杂。
这个庶子,把他拖进了谋反的泥潭,又把他推上了守城的將台。
他嘆了口气,转身对副將道:“传令下去,严加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城。”
韦锋的三千黎阳兵马,已先一步抵达洛阳,列阵於城北。他骑在马上,手按刀柄,目光冷峻。
韦匡伯在洛阳城中调集粮草、钱帛,支援守城。
韦家子弟、家僕、商队,能拿刀的全都上了城头。
韦珪坐在后院,面前摊著绣了一半的玉兰。她听著前院的动静,手指微微发颤。
杨玄感,真的反了。
韦尼子趴在窗边,竖著耳朵听外面的声音,小脸绷得紧紧的。
“阿姊,”她压低声音,“不会有事吧?”
“不会有事。”韦珪轻声道,不知是在安慰韦尼子,还是在安慰自己。
都水监的值房里,李琚坐在案后,面前摊著洛阳城的布防图。
杜忱在旁边核帐,王逾和张义站在门口,等著命令。
窗外,暮色沉沉。
远处传来战鼓声,沉闷而急促。
李琚放下笔,从怀中摸出那块玉,看了一眼,收回去。
“传令下去,”他站起来,“所有城门,只许进,不许出。护漕队、河堤营,全部上城协防。”
“是!”三人齐声应了。
李琚走到窗前,望著北方。
杨玄感,你来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越王杨侗在朝堂上召集眾臣,商议守城之策。
樊子盖奏道:“殿下,此战能守,全赖漕运未断、粮草充足。若无李琚提前封锁粮道、调运粮草入城,洛阳早已不战自溃。”
杨侗点了点头,当场下旨:“河堤謁者李琚,忠勇可嘉,功在社稷。若无卿,洛阳將倾覆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