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筵前藏锋(1/2)
越王杨侗率文武百官立於显仁宫外,萧皇后率后宫命妇立於內门。
鑾驾缓缓驶来,金顶华盖在秋阳下熠熠生辉,杨广端坐车中,面色威严。
“儿臣恭迎父皇!”杨侗跪伏於地。
“臣妾恭迎陛下!”萧皇后敛衽行礼。
杨广掀开车帘,目光扫过眾人,在萧皇后身上停了一瞬,微微点头,隨即收回。
鑾驾不停,径直入宫。
帝后之间,礼数周全,无半分多余。
李琚站在百官队列中,望著鑾驾入宫,垂下眼帘。
昨夜暖阁中的檀香、喘息、破碎的呻吟,和今日这肃穆威严的鑾驾,像是两个世界。
显仁宫正殿,筵席铺开。
殿中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於耳。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勛贵命妇列於后席。
杨广高坐御座,萧皇后坐於其侧,帝后同席,举案齐眉,看上去夫妻和睦,母仪天下。
杨广端起酒樽,起身,面带喜色:“高句丽俯首称臣,三征功成。此杯,敬诸位卿家!”
群臣纷纷起身举杯:“陛下万岁!”
酒过三巡,杨广面色泛红,醉意渐浓,话也多了起来。
他指著宇文述,笑道:“宇文卿,此番征辽,你前敌督战,功不可没!”
宇文述连忙起身,拱手道:“臣不敢居功,全赖陛下运筹帷幄。”
裴蕴也起身逢迎:“陛下亲征,威震辽东,高句丽望风而降,此乃千古未有之功!”
群臣纷纷附和,一时间殿中满是歌功颂德之声。
杨广哈哈大笑,正要再饮,忽然话锋一转:“都水监李琚呢?”
殿中忽然安静了几分。
李琚从末席起身,出列,躬身道:“臣在。”
杨广端著酒樽,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醉意,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此番北征,粮草转输、军械调度,多赖都水监统筹。”他顿了顿,“李琚,你於河道运力之上,分寸拿捏精妙,进退有度,难得。”
群臣面面相覷。
这话听著是夸奖,可“分寸拿捏精妙”这六个字从皇帝口中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对。
分寸——一个臣子,有什么资格拿捏分寸?
李琚面色不变,躬身道:“陛下谬讚。臣不过是恪尽职守,依时局缓急,顺势而为。粮多则多发,粮少则少发,不敢妄为。”
杨广看著他,没有立刻接话。
殿中丝竹声依旧,却仿佛隔了一层纱,闷闷地压在眾人头顶。
“涿郡军械堆积如山,百官束手无策。”杨广忽然问,“唯独你早调空船南运。朕很好奇——卿何以预判这般周全?”
李琚心头一凛。
这个问题,答不好就是“预谋已久”。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坦然:“回陛下,臣並非预判,只是循例为之。”
“循例?”杨广挑眉。
“都水监掌天下漕运,船只调拨自有成规。大军出征,粮草北运,船只必南返。臣只是命船只南返时不必空行,顺道泊於涿郡待命。
若军械需运,则船在;若无需运,则船返。不增耗费,不误时机。此乃漕运常理,並非臣有什么先见。”
杨广盯著他看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常理……倒也说得通。”
李琚垂首,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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