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联盟(1/2)
回到天剑宗那天,月亮很圆。李慕寒把飞舟落在院子外面,五个人从屋里出来接他。周元手里还攥著符笔,脸上沾著硃砂,像刚画完符。孙虎光著膀子,身上全是汗,刀上还沾著磨刀石的灰。沈月从井边站起来,手里的鞭子湿漉漉的,刚洗过。苏念从药圃里抬起头,手上全是泥,指甲缝里塞著黑土。厉寒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擦剑的布还没放下。六个人站在院子里,月亮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李慕寒从飞舟上跳下来,把舟收进混沌戒里。他从怀里掏出掌门玉印和掌门令牌,两块玉放在掌心里,白的,温热的,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玉印是圆的,上面刻著“青羽”二字,印纽是一条龙。令牌是长的,上面刻著“掌门令”三个字,背面是青羽门的徽记——一只展翅的青鸟。他把两块玉並排放在一起,玉印亮了一下,令牌也亮了一下,青色的光在玉面上流动,像水。他把两块玉收进混沌戒里,放在最深处,跟那颗石头放在一起。
周元蹲在旁边,看著他把玉收进去。“兄弟,这是啥?”
“掌门玉印。掌门令牌。师父留给我的。”
周元沉默了。他把符笔放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籙,递给李慕寒。“这是七阶的雷符。我画了半年才画成一张。一张能顶金丹中期全力一击。你留著,万一用得著。”
李慕寒把符籙收进混沌戒里。“谢了。”
“谢什么。”周元又拿起一张符纸,继续画。他的手比五年前稳多了,笔在纸上走,像鱼在水里游。
一个月后,传讯符亮了。青色的光在符面上闪了三下,李慕寒把符贴在额头上,林破天的声音从符里传出来,很沉,像闷雷。“天狼宗要打苍梧宗。来。”
李慕寒把符收起来,站起来。五个人看著他,谁也不说话。他把飞舟从混沌戒里取出来,六个人跳上去。飞舟升起来,穿过云层,往苍梧宗的方向飞。风从耳边刮过,呼呼的。李慕寒站在舟头,把绝杀剑从丹田里唤出来。黑色的剑悬在身侧,剑身上的暗纹在月光下缓缓流动,像血管,像树根。
苍梧宗在青云山脉南边,从天剑宗飞过去要一天。飞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看见了苍梧宗的山门。山门是青色的,两根石柱上刻著“苍梧”二字,笔力雄浑,像山。林破天站在山门口,白衣被风吹起来,猎猎作响。他比五年前高了一个头,肩膀宽了,下巴方了,眼神比以前更深了。
“来了?”林破天问。
“来了。”
两个人站在山门口,看著对方。林破天的修为——筑基后期巔峰,差一步金丹。他的拳头比以前粗了一圈,指节上全是茧子,硬得像石头。他看著李慕寒,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筑基后期了?”
“嗯。你也是。”
林破天点点头,转身往山上走。“天狼宗要打苍梧宗。一个月后,大军压境。三位元婴,五位金丹,筑基若干。”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手攥著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
苍梧宗的大殿在山顶,青石砌的,殿门开著,里面坐著十几个人。最上面坐著两个老人——苍梧宗的两位元婴太上长老。左边那个光头,穿著一身灰色僧袍,但不是和尚,是体修。他的皮肤是古铜色的,在灯光下泛著金属的光泽,肌肉把僧袍撑得鼓鼓的。林破天说,这是他的师祖张玄,体修,肉身强横,能与元婴中期硬撼。右边那个瘦小,穿著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清瘦,三缕长须,看著像个帐房先生。他是法修,元婴初期。
张玄看著李慕寒,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青羽门的?”
“是。”
“你师父的事,我听说了。可惜了。”张玄站起来,走到李慕寒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像铁铸的,拍在肩上沉甸甸的。“天狼宗打苍梧宗,你们来帮忙,苍梧宗记下了。”
李慕寒看著他。“天狼宗也是青羽门的仇人。”
张玄点点头,走回去坐下。“一个月后,苍梧宗大阵开启。你们在阵里,安全。筑基期的交给你们,金丹期的交给林破天的师父,元婴期的交给我们。”
一个月后,天狼宗的大军到了。
那天早上,天还没亮,李慕寒就醒了。他站在苍梧宗的山门口,看著远处的天边。天边有一片黑云,不是雨云,是修士的灵气波动。黑云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从一片变成一团,从一团变成一片。飞舟、飞剑、灵兽,铺天盖地,像蝗虫过境。领头的是一艘巨大的飞舟,黑色的,舟头上站著一个人——昌坤上人。
李慕寒第一次看见他。中等身材,穿著黑色道袍,面容普通,像街上卖菜的。但他的眼睛不普通,那双眼睛是血红色的,竖瞳,像蛇。他的左肩比右肩低一些,左手垂在身侧,不怎么动。他的右手里握著一把剑,剑身是黑色的,上面刻著血红色的符文,像血管,像树根。
昌坤上人站在舟头,看著苍梧宗的山门,嘴角翘了一下。“苍梧宗,投降吧。天狼宗给你们一条活路。”
张玄从山门后面走出来,光头在晨光下泛著光。“放你娘的屁。”
昌坤上人的笑容收了。他把剑举起来,剑身上的血色符文亮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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