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会盟（1/2）

魔族的传讯符是清晨到的。符上的黑光闪了三下，李慕寒把符贴在额头上，魔主的声音从符里传出来，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十天之后，魔族领地，元婴以上修士，全部到。”符上的黑光暗下去了，变成灰白色。李慕寒把符收进混沌戒里，站在紫霄殿前面的平台上，看著远处的山。山在晨雾里若隱若现，像浮在海上。

十天之后，他带著陆青云和林破天，往北边飞。飞舟穿过云层，穿过寒风，穿过雪花。北边的天是灰的，地是白的，山是黑的。魔族领地的山门出现在眼前，黑色的石柱上刻著两只张著嘴的狼头，狼头的眼睛是两颗红色的灵石，一闪一闪的。守门的弟子穿著黑袍，眼睛是血红色的，竖瞳，像蛇。他们看见李慕寒，没有拦，直接放行。

黑石殿里坐满了人。最上面坐著魔主，一身黑袍，袍子上绣著金色的符文，像血管，像树根。他的脸隱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青色的烛光里亮得像两团火。旁边坐著大秦帝国的皇帝，一身黄袍，袍子上绣著五爪金龙，面容清瘦，三缕长须，眼睛是黑色的，很亮，像两颗星星。化神初期。再下面是元婴后期的老傢伙们。鬼灵门的门主，元婴后期，面容枯瘦，眼睛是血红色的，竖瞳，像蛇。他看见李慕寒，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冷得像冰。七煞宗的宗主，元婴后期，满脸横肉，眼睛是血红色的，横瞳，像鱷鱼。他也看了李慕寒一眼，目光里带著恨意。还有天剑宗的太上长老李太白，元婴后期，白衣如雪，剑光如虹。苍梧宗的太上长老张玄，元婴中期，光头，皮肤是古铜色的，在灯光下泛著金属的光泽。散修盟的盟主，元婴后期，一身灰袍，面容普通，像街上的卖菜老汉。万花谷、兽王岭、符籙宗、傀儡门、佛光寺的太上长老们，都是元婴后期或中期，坐在各自的座位上，谁也不说话。

大殿里安静得像坟墓，连呼吸声都听不见。魔主站起来，血红色的眼睛扫过全场。“天魔界要进攻我们的界面。百万天魔，化神期带队。这个消息，是青羽门的掌门李慕寒带来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李慕寒。有的带著惊讶，有的带著怀疑，有的带著感激，有的带著恨意。李慕寒坐在座位上，七把剑悬在身侧，七道光在青色烛光里交织。他把神识放出去，覆盖了整座大殿，每一张脸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杀了一个天魔，元婴中期的。从它身上搜到了传讯符。”他把传讯符从混沌戒里取出来，激活。符上的黑光亮了，一个声音，苍老的，沙哑的，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天魔界大军，三个月后进攻凡界。百万天魔，化神期带队。先灭小宗门，再灭大宗门。先占灵脉，再吸灵气。所有生灵的神魂，都是我们的。”符上的黑光暗下去了，变成灰白色。

大殿里沉默了很久。

大秦帝国的皇帝先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送到每个人耳朵里。“天魔界，我们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一万年前，天魔界进攻过一次。那一战，化神期死了三个，元婴期死了几百个，筑基期和金丹期不计其数。最后是几位化神期老祖燃烧生命，才把天魔界的通道封住。”他顿了顿，看著所有人。“一万年了。通道又鬆动了。”

李太白站起来，白衣如雪，天字剑掛在腰间。“天剑宗，全力应战。”

张玄也站起来，光头在灯光下泛著光。“苍梧宗，全力应战。”

鬼灵门的门主也站起来了，面容枯瘦，血红色的眼睛看著李慕寒，又移开了。“鬼灵门，全力应战。”七煞宗的宗主也站起来了，满脸横肉，横瞳看著李慕寒，冷得像冰。“七煞宗，全力应战。”散修盟的盟主、万花谷、兽王岭、符籙宗、傀儡门、佛光寺的太上长老们也一个一个站起来。“全力应战。”

魔主把双手往下压了压，大殿里安静下来。“天魔界的进攻，不会只打一个宗门。他们会一个一个地打，从弱到强，从外到內。所以，我们要信息互通。哪个宗门被打了，立刻发传讯符。其他人接到消息，立刻支援。”

大秦帝国的皇帝补充道：“化神期的天魔，交给我和魔主。元婴期的天魔，交给你们。金丹期和筑基期的天魔，交给各宗门的弟子。”他看著所有人，黑色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这一战，不是为宗门，不是为种族，是为整个界面。所有生灵，人族、魔族、妖兽、灵植，都在这片土地上。土地没了，什么都没了。”

会议开了三天。第一天確定了大体的战略，第二天细化了各宗门的防守区域，第三天制定了传讯支援的路线和方案。李慕寒坐在座位上，听著，记著，把每一条都记在脑子里。散会后，他走出黑石殿，站在石阶上。天快黑了，夕阳照在黑色的石壁上，把黑色染成橘红色。殷沙丽从殿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素儿缠在她手腕上，头昂著，看著夕阳。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头髮蹭著他的脖子，痒痒的。他没躲。

殷显龙从殿里走出来，站在李慕寒面前。黑袍，面容刚毅，头髮花白，但背挺得笔直。他看著李慕寒，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从上到下，从下到上。

“元婴初期，根基很稳。”

“谢谢。”

殷显龙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简，递过来。“这是魔族的地图。標註了所有灵脉、矿藏、关口。天魔界来了，你们青羽门如果守不住，就往北边撤。魔族的地盘，能护住你们。”

李慕寒接过来，收进混沌戒里。“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