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飞升（1/1）
北极宫的传讯符是凝露老祖亲自发来的。符上的蓝光闪了三下，李慕寒把符贴在额头上，凝露老祖的声音从符里传出来，清冷如冰。“来北极宫。有事相托。”李慕寒把符收进混沌戒里，从密室里走出来。殷沙丽正端著一碗粥站在山门口，他把粥接过来喝了一口，是莲子粥，甜的。把碗还给她，素儿从她手腕上游到他的手腕上。饕餮从广场上站起来，百丈长的身子把阳光都遮住了。李慕寒跳上饕餮的背往北边飞去，殷沙丽站在山门口目送他们，暮色把她的紫色衣裙染成了淡金色。
北极宫的冰川在夕阳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凝露老祖站在宫门外，素白衣裙在寒风中轻轻飘动。她旁边站著一个女子，相貌端庄，眼眸是浅蓝色的，也是冰系灵根，化神后期巔峰。凝露老祖的徒弟，冰凝仙子。殷无极已经到了，站在另一边暗红长袍在冰川上格外刺眼。他的血红色眼眸看了看冰凝，又看了看凝露老祖，竖瞳里映著万年冰川的倒影。
“我要飞升了。带著冰凝一起。”
殷无极沉默了。冰凝仙子低下了头。凝露老祖把北极宫宫主的令牌交给了一个化神中期的女弟子，她的眼神很平静，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北极宫的日常事务由她打理，遇到难以决断的大事可以求助於苍羽剑宗和血域魔族。她看著李慕寒和殷无极，冰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温度。“拜託二位了。”
李慕寒接过令牌收进混沌戒里。“前辈放心。北极宫不会有事。”殷无极没有说话，但他站在那里的姿势比平时更僵硬了些。
无尽山脉的最高峰，在苍羽剑宗以东很远的地方。李慕寒骑著饕餮，殷无极踩著血云，凝露老祖和冰凝仙子踏著冰莲。四个人一兽，在虚空中飞行了很久，久到太阳落了又升、升了又落。最高峰的峰顶在云层之上，终年积雪，罡风呼啸。空间节点在峰顶正上方虚空中，肉眼看不见，但化神巔峰的修士都能感应到。那一片区域的空间波动比別处更剧烈，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扩散。
凝露老祖把冰剑从丹田里唤了出来，剑身雪白，冰之法则在剑刃上凝聚成一道极细极亮的白色光丝。化神后期巔峰的全力一击，在空间节点上炸开，虚空中泛起的涟漪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破。冰凝仙子出手了，灵宝级別的鎧甲在她身上亮起银白色的光芒，冰剑的剑气与师父的剑气匯聚在一起，空间节点的颤动更剧烈了，裂纹出现了。殷无极也出手了，血之法则化作一道血光轰在裂纹上，裂纹扩大了，但没有碎。
李慕寒把龙帝印从丹田里唤了出来。暗金色的大印悬在掌心上方，他將毁灭法则注入印中，大印迎风而长，化作山岳般大小向空间节点砸了下去。时间法则在龙帝印周围凝聚成一丈领域，大印落下的速度快得看不清，虚空中响起了一声沉闷的巨响。空间节点的裂纹碎了。
通道打开了。
罡风从通道中涌了出来，不是普通的罡风，是空间裂隙中亿万年来积聚的毁灭之力，化神期的修士沾上一丝就可能被撕成碎片。凝露老祖的身周瞬间凝聚出一层玄冰鎧甲，水之法则在鎧甲上凝成无数朵细微的冰花。她回头看了冰凝仙子一眼，冰凝仙子身上的灵宝鎧甲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光芒把她整个人罩在了里面。
凝露老祖衝进了通道。冰凝仙子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身影在罡风中越来越远。
李慕寒的神识追了上去，想看看通道另一头是什么。神识在罡风中被撕碎了。他收回神识，罡风还在从通道中涌出来，凝露老祖和冰凝仙子已经不见了。通道在缓缓缩小裂纹在慢慢癒合，一炷香之后，空间节点恢復了平静，涟漪散去了，虚空一片沉寂，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殷无极站在虚空中看著那个已经消失的通道，血红色的眼眸里映著无边的黑暗。他站了很久，久到李慕寒以为他睡著了。殷无极转过身朝血域魔族的方向飞去，暗红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慕寒站在峰顶把龙帝印收回了丹田，九把剑没有唤出来，毁灭法则、火之法则、时间法则在他体內缓缓流转。凝露老祖走了。在此界唯一一个能打败他的人走了。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对手了。
饕餮从峰顶站起来低头看著李慕寒，竖瞳里映著他的身影。它说你现在在此界没有对手了。殷无极和你最多平手，你比他多两种法则，真打起来他打不过你。李慕寒摸了摸饕餮的鼻樑，饕餮的鼻孔里喷出一股热气。他跳上饕餮的背往苍羽剑宗的方向飞去。
天门山的山门在暮色中安静地矗立著。殷沙丽站在山门口，手里端著一碗粥。殷沙丽从山门里走了出来，素儿缠在她的手腕上，金色的角昂首向著李慕寒的方向。饕餮落在广场上趴了下来，李慕寒从它背上跳下来，殷沙丽把粥递了过来。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红枣粥。
“她飞升了。”
“嗯。”
殷沙丽把空碗收了回去，素儿从她手腕上游到李慕寒手腕上，金色的角牴著他的脉搏。八哥在架子上叫了一声“吃饭了”。五只老母鸡在院子里抢米吃。一切如常，但李慕寒知道不一样了。凝露老祖走了，在此界再也没有人能在切磋中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了。
飞升灵界还早。化神后期，距离后期巔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苍羽剑宗，中州大陆，天魔界的威胁，还有太多事情放不下。娘不在了，但娘的院子还在。八哥每天清晨还是会叫那两句。殷沙丽每天清晨还是会端著一碗粥站在山门口。日子还要过下去，路还要慢慢走，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