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万象(2/2)
李慕寒从混沌戒中取出玄光神水的玉瓶,小心翼翼地往树根处滴了一滴。玄光神水落在泥土中,瞬间便被树根吸收乾净。芝龙果树微微一颤,碧绿的树干上涌起一层更加明亮的萤光,那颗果实上的碧绿也更深了一层,多了一层淡淡的光泽。
一千多年。这个数字对於修士来说並不算太长——大乘期修士的寿元动輒数万年,一千多年不多。但李慕寒还是觉得太慢了。他在凡界和灵界加起来修炼的时间也不到五千年,一千多年对他来说是一个难以想像的漫长岁月。不过他不急,就算他想加速也快不起来。只能慢慢来。
他站起身,又去看了赤元道果树。果树上的四颗果实已经长到了拳头大小,浅红色的,掛在枝头沉甸甸的,把树枝都压弯了几分。果皮表面隱隱有淡金色的纹路在流转,那些纹路比他上次看时又清晰了一些。玄光神水浇灌下去,果实微微亮了一下,淡金色的纹路又清晰了一分。赤元道果比芝龙果快得多——再浇灌几十次玄光神水就能成熟了。
养魂木的树干又粗了一圈。树冠如同一把巨伞,枝叶繁茂,把悟道台整个罩在阴凉之下。树冠上散发出的养魂气息比一年前浓郁了数倍,光是站在树下就觉得神魂被一股温润而浑厚的力量包裹著,每一个念头都变得格外清晰流畅。李慕寒在树下站了一会儿,那股熟悉的清凉涌入识海,神魂在这股清凉的浸润下变得格外清明。突破天衍诀第五层之后,他对养魂木的养魂之力感知得更加清晰——他能“看”到那些淡绿色的光点从枝叶间洒落,每一颗光点都蕴含著纯粹的养魂之力,光点落入他的识海,便被识海中的神魂之力吸收融合。
他回到悟道台上,把九把剑从丹田中唤出。剑身上的剑光已经完全恢復了明亮,九道剑光在灰雾中交织如虹。
混沌剑法第三式,万象。
九把剑在他身周缓缓旋转,剑尖朝外,形成一个剑轮。他心念一动,九把剑同时震盪,剑身在虚空中化出一道道剑影——每一道剑影都和真实的剑光一模一样,无论是形態、光芒还是气息,都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数百道,数千道,剑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他的神识精准地掌控著每一道剑影的位置和轨跡,数千道剑影在他的操控下如同数千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各自占据一个方位,没有一道剑影发生碰撞或重叠。
万象覆盖的范围正在逐渐扩大。从百丈到三百丈,从三百丈到五百丈。数千道剑影铺满了方圆数百丈的虚空,密密麻麻,几乎遮住了头顶的灰雾。剑光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剑幕,每一道剑影都在虚空中微微震颤,发出若有若无的剑鸣。数千道剑鸣匯聚在一起,形成一曲低沉的剑啸,在灰雾中来回震盪。
但这还不够。
理论上万象的极致是十万八千道剑影,他现在的数千道只是刚刚入门。而且剑影的操控精度还不够——他能让数千道剑影保持稳定的覆盖范围,但要让每一道剑影都同时发动精准的攻击,还需要更多的练习。
他反覆练习了不知多少次。九把剑在虚空中不断震盪,每一次震盪都会化出一批新的剑影。剑影的数量在缓慢增加,从数千道到近万道,从近万道到一万多道。剑影的覆盖范围也在扩大,从五百丈到六百丈,从六百丈到八百丈。
直到他能相对自如地施展万象——虽然还不算纯熟,距离十万八千道的极致还差得远,但至少已经能用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配合万象剑式和大乘期级別的神魂戮,再对上大乘初期的对手,对方恐怕连近身的机会都很难找到。万象的剑雨可以覆盖方圆近千丈的范围,在这个范围內,每一寸空间都被剑影填满,对手无处可逃,无处可躲。而神魂戮可以在神识感知范围內对敌人的神魂发动致命一击,配合万象的正面压制,两者相辅相成,威力绝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
从混沌戒中出来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將天刀门的山门染成了一片橘红色,几座山峰在晚霞的映照下像镀了一层金边。演武场上的弟子们正在收刀归队,汗水在夕阳下闪著金光。王贵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正在向师弟们讲解今日练刀的要点,语气认真而严肃,和一年前那个在丹药铺里犹豫不决的炼虚期弟子判若两人。
李慕寒站在洞府门口,眺望著这片山门。混沌戒中的灵根在安静地生长,每一次玄光神水的浇灌都让它们离成熟更近一步。天衍诀第五层突破了,三万里神识,神魂戮的威力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混沌剑法第三式已经能用,虽然不够纯熟,但已足以应对大乘期的对手。
血煞门的老祖是大乘后期,迟早会亲临天刀门。上一次来的只是掌门和两个大乘初期的长老,下一次,那个盘踞在血色大殿中的老怪物一定会亲自出手。大乘后期对大乘初期以下的修士,是碾压级別的优势,一掌就能拍碎护山大阵,一掌就能拍飞天刀门的老祖。
但李慕寒不会再让他那么容易离开了。
他的修为虽然还是合体后期巔峰,但神魂已经可以与渡劫期老怪比肩。大乘后期的修士,神魂强度未必能压得过他。只要神魂不被压制,他就有与之一战的可能——用万象压制对方的行动,用神魂戮攻击对方的识海,用开天和阴阳寻找对方的破绽。不是不能打。
殷沙丽从洞府中走出来,换了一身浅蓝色的道袍,长发用一根玉簪隨意地挽在脑后。素儿缠在她手腕上,冰凤蹲在她肩膀上。
“我去修炼了。”她说,“青丘姐姐说今晚要指点我风之法则。”
“去吧。”李慕寒说。
殷沙丽点了点头,转身往青丘女帝的洞府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推开了女帝洞府的门。门內传来女帝的声音,语气温和而耐心,和平时跟別人说话时那种清冷的语调截然不同。
平洲的夜很长,月亮很大。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天刀门的山门上,將残破后重新修补好的护山大阵光幕照得隱隱发亮。掌门在书房中批阅文书,烛光將他清瘦的身影投在窗户上。王贵还在演武场上练刀,赤红色的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炽烈的弧线。灰袍老嫗坐在后山的悬崖边上,佝僂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手里依然攥著那块破旧的玉简。
李慕寒站在洞府门口,將九把剑收回丹田。丹田中的元婴青年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闭上,继续吸收大衍天道丹残余的药力。赤元道果还需要几十次浇灌才能成熟,芝龙果还需要千年。混沌剑法第三式还需要更多的练习,天衍诀第五层还需要更多的巩固,大乘期的门槛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