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牙將的矛盾(1/2)
朝会散去,温秀与周安、赵崇、张猛四位牙將並未立刻回府,一同往周安府中別院小坐。
院中设下简单茶座,亲兵侍立在外,堂內只四人相对。
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欞,在地上投下稀疏的光斑,炉火正旺,茶气裊裊,倒也算得上一处清静所在。
可这份清静,转瞬便被打破。
刚一落座,周安便按捺不住胸中鬱气,重重一拍石桌,震得茶盏叮噹乱跳,语气满是愤懣:
“诸位也看见了……朝堂上,李承训直接把王晋、刘承、韩玉、李岳那四个抬成了衙內都指挥使。他们凭什么?也配与我们平起平坐?”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咱们哥几个能有今日,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一刀一枪拼来的地位!他们呢?整日坐镇幽州享清福,寸功未立,就这么轻飘飘升了上来……真是可笑!”
他笑,倘若赏罚不明,军中又有谁肯卖命?以后谁肯去塞外杀敌?
外敌入侵,他们也躲幽州享受好了,反正也得升官发財。
赵崇闻言,眉头微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开口劝道:
“周兄,此事节帅自有考量。虽確实不妥,可如今咱们八人同列牙將,总归是兄弟一场,些许名位得失,不必太过计较。”
他的语气不疾不徐,带著几分息事寧人的味道。
可一旁的张猛却不干了。
他当即摇头,沉声反驳,语气里满是务实的焦虑:
“赵兄这话就不对了。卢龙一年钱粮就这么多……要上供朝廷,要养飞骑军,分到咱们牙军的本就有限。如今平白多了四位都指挥使两千牙军,钱粮甲仗必然要分薄出去。”
他顿了顿,眉头拧成了疙瘩:
“照这样下去,明年咱们麾下弟兄的战马、甲冑、兵刃,还不知能不能领到新的,这可是关乎我们戍边大业!”
这话一出,院中一时沉默下来。
眾人皆是带兵之人,深知钱粮军需便是军心根本。
士卒可以吃苦,可以卖命,但不能饿著肚子、穿著破甲上战场。
张猛所言,句句戳中要害。
而这就是李承训的歹毒之处,故意提拔四人分化牙將集团,甚至反目成仇。
温秀混跡乱世一年,倒也看得清,他將茶盏轻轻放回桌面,开口缓声劝说:
“无妨。咱们手上有军屯州田,尚可自己垦田养军,军需一事不必太过计较。眼下最要紧的,是咱们八位牙將的心不能乱……一乱,便给了旁人可乘之机,大事去矣。”
“是呀!”
周安沉著脸点了点头,嘆道:
“我也不想兄弟离心。可你等也清楚……王晋他们几人,长期留守,向来受节帅恩惠极多,根基全在节帅身上。此番提拔,他们必然与节帅走得更近,用不了多久,怕是就要与咱们这几个离心离德。”
这话说得透彻。
温秀闻言,也轻轻嘆了口气,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带著无奈:
“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倘若……真到了彼此不容的那一步……”
他话说到一半便顿住,没有继续。
但四人目光一碰,心中已然瞭然。
这乱世之中,兵权相爭从无情面可讲。真到绝境,唯有先下手为强,方能保全自身与麾下弟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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