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燕王禪让,秀天命所归(2/2)
他抿了抿嘴,伸出小手,抓起那方比他手掌还大的王印,有些吃力地捧起来。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温秀。
温秀已经在他面前单膝跪下,双手平举过顶,掌心向上。
李瑾昭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
他將王印轻轻放在温秀手中。
温秀接过王印,低头注视片刻,然后双手將王印高举过顶,朗声道:
“臣温秀,受命於燕王,敢不竭诚竭力,以报社稷!”台下文武百官齐齐下跪,山呼:“燕王万岁!”
李瑾昭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但没有哭。
他坐在椅子上,望著台下跪了一地的大人,又看了看身旁捧著王印的相国大人,似乎隱约明白了什么。
他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典仪官再次高声唱道:“禪让礼成——请新君登位!”
温秀起身,面北而坐。
他坐下时冕服的衣摆铺展开来,如同展开的江山。
台下再次响起山呼之声,这一次是:“陛下万岁!”
温秀坐在那张明黄色的椅子上,俯瞰台下密密麻麻的跪拜身影,目光平静。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说了一句:“眾卿平身。”声音清晰可闻。
百官起身,垂手肃立。
温秀的目光扫过台下,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苏惟、安知节、冯道、陆垣、赵无忌、皇甫肃、韩老二、安摩耶、赵大壮……还有站在武將行列最前面、面色平静的王烈。
温秀用颇为沉痛的声音开口:“今日禪让,非吾一人之愿,实乃燕国军民共图之志。先王託孤,吾不敢辞;燕王禪位,吾不敢让。自今而后,吾当以燕国为家,以黎庶为念,不负先王,不负天下。”
他顿了顿,又道:“幼主瑾昭,即日册封为安乐公,世袭罔替,赐食邑千户,一切供奉比照亲王。以彰先王遗德,以慰燕国人心。”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隨即是齐声的:“陛下圣明!”
温秀抬手制止,继续道:“诸將隨吾征战多年,功勋卓著。明日將颁下封赏詔书,功者赏、能者任,燕国旧制,凡有功之臣,不论出身,不循私情,有功即赏,有过即罚。”
武將行列中,不少人暗自挺直了脊背。赵大壮咧著嘴笑,韩老二悄悄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示意他收敛些。
他们都明白,主公当了皇帝,他们的上限也高了。
以前是燕国相国的部將,再往上不过节度使;如今是开国燕王的从龙之臣,日后裂土封侯、封公拜相,皆有可能。
至於文臣……苏惟面色如常,温秀即位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他跟著温秀的时间最长,深知这位主公不是甘居人下的人。
安知节拱手垂立,冯道站在文官队列中稍后的位置,面色沉静,看不出波澜。
禪让大典至此礼成。
钟鼓齐鸣,號角长响。百官依次退场,各归其位。
温秀走下禪让台时,身后的高台上,三名宦官正小心翼翼地將李瑾昭抱下椅子,领著他往偏殿走去。
温秀回头看了一眼。
李瑾昭正被宦官抱著走下台阶,伸著一只手要去够树上的叶子,够不著也不哭闹,只是仰头望著那叶子,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说什么。
温秀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走远,然后转回身,大步走向正殿,走向那张属於他的御座。
阳光照在殿前的台阶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从这一刻开始成了燕王!
他也坐上了逐鹿天下的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