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日里瓦,退钱(1/2)
原来刚才的那一切不是梦,而是原身那个顾岩的亲身经歷。
顾岩仰头望著歪脖子树树杈上那半根短绳,脑海里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万一这绳子没断……
隨即他又摇了摇头,把这个晦气的想法拋在脑后。
来都来了,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拍拍身上的泥土,顾岩离开了歪脖树下。
顶著浑身的酸痛,走了二里多地,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公交才来。
买票的时候,他数了数兜里的钱。
1块2毛8。
这当然不是顾岩现在全部的身家,他还欠了一屁股债呢。
公交车上,乘客们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过了一阵,顾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脖子上那可怕的红印。
他立起衣领,向喉结处拉了拉,把目光投向车窗外。
1984年的燕京,与后世大不相同。
公交车从郊区开到二环內,街道两边的景物不断退后,记忆与现实不断重叠,直到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木樨地。
顾岩下了车,往记忆中的家的方向走去。
首汽在月坛北街的家属楼是75年盖的,跟这年代大多数筒子楼一样,狭长的走廊贯穿东西,两侧分布著各家各户的房间。
厨房和厕所都是公用的,走廊內到处堆放著住户们不常用的杂物。
顾岩家两边住的都是公司的小年轻,他刚掏出钥匙开门,隔著不远的宿舍门开了,一个年轻人探出头来。
“顾哥回来了?我这扑克四缺一,玩两把?”
年轻人叫何向兵,公司修理场的焊工,刺儿头一个,跟社会上的混混走得很近。
他家里是交邮处的,从去年之后倒是老实了很多。
“累了,你们玩吧。”
拒绝了邀请,顾岩打开家门,一股冷清之气扑面而来。
宿舍向南,十三四平米的样子,四白落地,地面铺设的是深红色的油漆木地板。
靠东侧的墙边摆著一张双人床,一套成品衣柜摆在门边,原来放电视机的地方已经空了下来。
不光是放电视机的地方,很多原本应该摆著东西地方都空了下来。
眼下这家里,只剩下床、衣柜、衣服和锅碗瓢盆了。
顾岩暗自为原身感到不值,你可真是被狐狸精给迷昏头了,好好的家折腾成这个样子。
他端起卷红边的搪瓷盆,去水房洗漱一番,回来倒在床上。
感觉枕头下面有什么东西硌得慌,拿出来原来是个笔记本。
翻开一看,上面记得密密麻麻,是帐本。
“5月5日,发工资267元6角;
5月5日,慧买皮鞋一双,24元6角;
5月9日,慧买雪花膏1盒,5毛2分;
5月12日,副食商店打酱油二斤,2毛4分;
5月13日,慧买奶油饼乾1斤,1元2毛5分;
5月14日,取邮政银行存款2400元,利息236元;
5月14日,慧在王府井商店买衣服三件,89元5毛;
……”
帐本是从83年4月开始记录的,前面应该还有,记录的都是生活中的开支。
顾岩粗算一下,光是一个5月份,媳妇林慧花在吃穿用度上的钱就超过了180元,这还没算顾岩本人和家庭生活的开支。
顾岩又找出了刚工作时记的帐本,发现那时候原身工资154元8毛,每个月还能攒120元。
结果工作几年之后,工资从154元8涨到267元6,收入已经超过了这个年代99%的人了,积蓄却不增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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