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加入(2/2)
威尔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愈发浓厚的兴致。
儘管前世未曾亲身经营政治,但这並不妨碍陈时安拥有洞悉局势的锐利目光。
政治斗爭无出其右的激烈与骯脏,他再熟悉不过——他虽未亲手宰过“猪”,
可前世在商界沉浮,见过的“猪跑”实在太多了。
商场与政坛,其权力运作的本质,终究是相通的。
车厢儼然成了一个移动的战略室。
隨著话题深入,从初选的突破口聊到潜在盟友的立场,威尔逊发现,无论他將话题引向哪个领域,陈时安总能迅速理解他的意图,並能从一些他从未设想过的角度提出精闢的见解。
更让威尔逊欣赏的是,这个年轻人懂得在什么时候进言,什么时候沉默,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与他交谈,没有与手下谋士討论时的拘谨算计,反而有一种与高明棋手对弈般的酣畅淋漓。
威尔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又看向身旁这位目光沉静的东方青年,心中最后一丝审视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確凿无疑的欣赏。
也正在这时,车辆减速,平稳地驶离了主干道。
陈时安注意到,他们並非驶向任何火车站或公共机场,而是通过一道安检严密的闸口,进入了一处静謐的私人机场。
几架造型优美的飞机停在远处,在夕阳下泛著冷峻的金属光泽。
车队径直停在一架蓝白涂装的湾流飞机旁,引擎已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无需等待,也无熙攘的人群,埃文斯率先下车,为威尔逊拉开车门。
“我们直飞哈里斯堡,这样最高效。”
威尔逊对陈时安解释道,语气平常得像在说去街角喝杯咖啡,他率先踏上了舷梯,“机上我们再继续聊。”
机舱內空间宽敞,装潢是低调而考究的深色真皮与实木。飞机平稳爬升,將纽约的灯火尽收眼底。
侍应生送来饮品后,威尔逊轻啜一口,看向窗外的云层,仿佛在组织思绪,隨后才將目光转向陈时安,语气变得深沉而正式。
“陈,既然我们现在是真正的自己人了,有些底,我应该交给你。”
他缓缓说道,“我的家族在宾州经营了三代,从钢铁到金融,很多人欠我们人情,这是我们最深厚的根基,也是为什么我能在第一次参选时就成功进入国会。”
他话锋一转,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显露出直面挑战的锐气:
“但这次州长竞选,是另一个层面的游戏。我的主要对手有两个:
一个是现任副州长霍华德,他打著『延续与稳定』的旗號,拥有现任行政资源的优势;
另一个,是得到了全国性环保组织大力支持的年轻激进派,亚当斯。他攻击我和我的家族是『旧时代的化石』,擅长利用媒体煽动年轻选民。”
威尔逊的声音凝重起来,“初选在十一周后举行,满打满算,我们只剩下不到八十天。这意味著我们没有试错的余地,每一次出击都必须精准有效。”
“我的优势是资金、经验和成熟的政治网络。”
威尔逊的目光锐利起来,直视陈时安,“而我的弱点,在他们口中,是『过於传统』,以及和『旧能源產业』绑定过深。所以,告诉我,陈先生,”
他身体微微前倾,拋出了真正的问题,“在这样紧迫的时间里,如果你是我,你会从哪里撕开第一条口子?”
陈时安並没有立刻回答。
他迎著威尔逊审视的目光,沉吟了片刻,方才冷静地开口:
“先生,要撕开缺口,恰恰应该从我们最明显的『弱点』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