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血性(2/2)
他的嘴里,同样咬著一枚手雷的撞针拉线。
两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著前方那些將他们团团围住的三儿士兵。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和退缩。
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任何修饰的视死如归。
郑军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当兵二十多年,从新兵连的班长干起,带过一批又一批的新兵。
他见过勇敢的兵,见过不怕死的兵,见过在训练场上拼尽全力、在演习中敢於亮剑的兵。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是一时血气上涌的衝动,不是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那是一种经过了深思熟虑、在生死关头做出的、最清醒、最冷静的选择。
刘浪和白宇飞,这两个从新兵连带出来、在九班待了不到半年的新兵。
在面对十几倍於己的敌人、在明知必死无疑的情况下,没有选择投降,没有选择束手待毙,而是选择了同归於尽。
郑军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沉默地盯著屏幕,盯著刘浪嘴里那枚在阳光下泛著冷光的拉环。
盯著白宇飞那条被鲜血浸透的伤腿,盯著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那只手。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
他的眼眶有些发酸,但他没有让任何多余的情绪流露出来。他只是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好小子……没给老子丟人……”
画面继续播放。
对峙在持续。
那些三儿士兵围而不攻,显然是被刘浪和白宇飞那副不要命的架势震慑住了。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他们的耐心显然在一点点耗尽。
那个刀疤脸的小头目,目光在刘浪脸上和他手中的手雷之间来回扫视,眼神越来越阴鷙。
他忽然压低声音,朝旁边一个背著老旧步枪的士兵使了个眼色,嘴唇微动,用当地话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个背著步枪的士兵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咬了咬牙,將肩膀上那支老旧的英萨斯步枪摘了下来,枪口缓缓抬起——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屏幕中的刘浪,猛地动了!
他左手闪电般伸向身后,一把从白宇飞手中夺过了那枚他一直攥在手里、还没来得及拉开保险的第二枚手雷!
他用牙齿咬住第一枚手雷的拉环,腾出右手,猛地拉开了第二枚手雷的保险销!
“叮”的一声轻响,那根细小的金属环被他隨手丟在地上。
现在,他两只手各攥著一枚已经拔掉保险销的手雷,嘴里还咬著第一枚的撞针拉线。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他站起来了。
在双腿因为脱力而微微发抖的情况下,在肺部像被灌满了滚烫的沙子般灼痛的情况下。
在明知自己已经不可能活著离开这片树林的情况下,他站起来了。
他两只手各握著一枚墨绿色的手雷,嘴里咬著拉环,目光如同燃烧的炭火,死死盯著面前那些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