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一个登船的人,孤许他执掌江南盐路!(1/2)
当日正午,苏州城里的盐价已经涨到让百姓砸门的地步。
就在此时,十几家盐铺门前,旧封条还没撕乾净,新的红底黑字招牌便已经掛了上去——“钦差行辕监製,苏州雪盐”。
铺子门口摆著一桿大秤、一斗白米,旁边的木盘里盛著一捧雪白细盐。
告示上龙飞凤舞地写著:一斗米,换三斤盐!童叟无欺!
起初,百姓们还只是围观,不敢相信。
直到一个胆大的脚夫,抱著半斗捨不得吃的陈米,哆哆嗦嗦上前,竟真换回了一大包沉甸甸的雪盐。
盐铺伙计当眾撕开袋口。
雪白盐粒落在木盘上。
那脚夫捻了一点放进嘴里,舌尖一抿,整个人都愣住了,隨即红著眼喊道:“是真的!不苦!不涩!比官盐还乾净!”
这一嗓子,把整条街都喊疯了。
原本还真观望的百姓打了鸡血似的扛著米袋,攥著铜钱,从巷子、桥头、茶肆、码头蜂拥而至。
盐铺前的队伍迅速从街头延伸至街尾,人潮汹涌。衙役们手拉手组成的人墙被挤得摇摇欲坠,铜锣敲得快要裂开,嘶吼声淹没在鼎沸人声里,一个士兵的头盔甚至被挤掉,在人头攒动中滚出老远。
“不许挤!”
“老人妇孺先来!”
“贫户去左边登记,钦差行辕有令,每户可赊半斤!”
短短一个下午,首批一万余斤雪盐被抢购一空。钦差行辕的临时粮仓里,第一次堆满了成袋的白米。
苏州盐价,就这么被朱允熥一把按死。
“雪盐”二字,更是只用一日便顺著商船、码头和茶肆传遍了半个江南。
......
扬州,瘦西湖画舫之上,钱万三听著手下的稟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一斗米,换三斤盐?”
他猛地站起身,打翻了身前的酒案,厉声喝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钱……钱爷……”前来报信的管家嚇得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千真万確!苏州城都传疯了,说那吴王殿下是文曲星下凡,懂得仙法,能把石头变成雪花一样的精盐!如今松江、常州、镇江的百姓,都等著雪盐过去呢!”
“仙法?放你娘的屁!”
钱万三一脚踹翻管家,双眼赤红,在画舫里来回踱步,他不懂什么仙法,但他懂生意。
一斗米换三斤盐,这个价格,別说赚钱,连成本都不够!
朱允熥这是在用吴家抄来的那上百万两银子砸盘!
“钱爷息怒!”一个留著山羊鬍的盐商连忙起身劝道,“这小王爷不过是仗著手里有几个钱,硬撑罢了。製盐的根本,在盐场、灶户、盐引和运道。咱们只要把这几样东西攥死了,他那点雪盐,不过是无根之水,无本之木。等他把吴家的家底败光了,咱们再把盐价抬回来,连本带利地赚!”
“等?”钱万三猛地回头,眼神凶戾,“等他把人心都收买了?等江南的百姓都把他当成活菩萨?等到那时候,咱们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不仅要银子,还要咱们的命!”
画舫內,一片死寂。
在座的都是人精,瞬间便品出了钱万三话里的寒意。朱允熥的手段,根本不是商人的玩法。商人逐利,讲究的是和气生財。而朱允熥,从六合县到苏州府,一路走来,脚下踩的,是人头,手里握的,是刀!
“那……钱爷的意思是?”有人试探著问。
钱万三走到窗边,看著湖面上荡漾的涟漪,声音阴冷:“他不是开仓放盐吗?那就让他没盐可放!传我的话,让咱们的人去苏州城里『热闹热闹』。告诉那些新招的盐工,谁敢给吴王熬盐,明天就让他全家老小去太湖里餵鱼!”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他制雪盐不是需要粗盐吗?派人去盐场,把那几处最近的盐坨子,都给我烧了!再凿沉几条运盐的漕船。我倒要看看,他没了原料还能拿什么变出雪盐来!”
眾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
这是要彻底狗急跳墙,用上见不得光的手段了。
钱万三转过身,看著眾人变幻的脸色,冷笑一声:“怎么?怕了?別忘了,咱们这些人,哪一个手上是乾净的?真要让那小王爷在江南站稳了脚,下一个被抄家灭门的,就是咱们!到时候,万贯家財,如花美眷,都得便宜了別人!”
这句话,狠狠刺中了所有人的软肋,画舫內几位盐商缓缓点头,目露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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