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狗仗人势,也是一种本事(1/2)
松江府,华亭县,这一日阴云密布。
李掌柜的私宅后院內,十一家中小盐商再次聚首。
正堂门窗紧闭,八仙桌上点著几盏昏黄的油灯,映照出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
“王林那个蠢货,前天一早把铺子的地契都带走了,连老婆孩子也送回了乡下。”胖盐商压低声音,肥厚的手掌在膝盖上来回搓著:“他不会真的去苏州找钦差了吧?”
尖嘴猴腮的盐商冷哼一声,重重拍了下桌子:“这还用问?他自己想死就算了,凭什么拉咱们一起垫背?”
主位上的李掌柜面沉如水,手里盘著两枚核桃,他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钱东家在松江府的眼线不少,王林去苏州的事,瞒不住。现在要紧的,是怎么把自己摘乾净。”
胖盐商连忙凑近:“李老哥的意思是?”
李掌柜停下手中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王林既然不仁,就休怪咱们不义。派人去乡下,把他那个婆娘和两个兔崽子先控制起来。明天一早,咱们亲自去扬州向钱东家请罪,把王林的家眷交出去,就说一切都是他一人所为,咱们十一家绝无二心。”
此言一出,堂內瞬间死寂。出卖同儕家眷,这种事违背商场道义。但在生死存亡面前,这点道义又显得微不足道。
“我同意。”尖嘴盐商第一个举手,“死道友不死贫道,死他一家,总好过死咱十二家!”
其他人面面相覷,最终都在沉默中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下一刻,紧闭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堂內眾人惊骇欲绝,纷纷站起身来。
门外的寒风倒灌而入,吹得油灯剧烈摇曳。风尘之中,王林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迈步跨过门槛。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一改往日的谨小慎微。而在他的身后,两名身披黑色大氅的锦衣卫緹骑按刀而立。
飞鱼服,绣春刀。
这六个字在大明朝代表著怎样的恐怖,在座的商贾比谁都清楚。
李掌柜手里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落到墙角。胖盐商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王林没有理会眾人的失態,他径直走到八仙桌前,拉开一把空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诸位,刚才的议题,咱们继续。”王林抬手掸了掸袖口,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脸,“我刚在门外听听见有人说,要去乡下绑我的妻儿,送给钱万三当投名状?”
李掌柜强撑著站稳,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他看了一眼那两名面无表情的緹骑,,强挤出一点笑:“王……王老弟,误会,都是误会。大傢伙也是一时害怕,说了几句胡话。”
“隨口说的胡话?”王林轻笑一声,“李老哥,咱们做买卖的,最讲究言出必行。既然说了,怎么能是胡话呢。”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刚才提议最欢的尖嘴盐商面前。
尖嘴盐商脸色发青,整个人往后缩:“王林,你想做什么?”
“刚才喊著要拿我妻儿换命的人,是你吧?”
话音刚落,王林抬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尖嘴盐商被打得撞在椅背上,捂著脸又惊又怒:“你敢打我?”
王林甩了甩手,冷声道:“我以前不敢。可今日不一样。”
他说著,从怀中取出一面玄色腰牌,重重拍在八仙桌上。
腰牌正面,刻著四个字:钦差巡查。
堂內眾人呼吸一滯。
王林看著这些曾经让自己陪笑的人,一字一句道:“我王林,今奉钦差行辕之命,暂任松江府盐务协理。今日我只传吴王殿下一句话。”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眾人。
“顺钦差行辕者生,暗通扬州贼商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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