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螳螂捕蝉,朱高煦在后!(2/2)
蒙古骑兵迅速一分为二,如同两把钳子,绕开正面的火力网,向方阵两侧迂迴。
远处山樑上。
张玉趴在草丛里,举著千里镜,手心里全是冷汗。
“变阵了。”他喃喃自语。骑兵包抄是步兵方阵的噩梦。李景隆的正面火力確实猛,但侧翼一旦被突破,三千人瞬间就会崩溃。
方阵中央,李景隆看著散开的敌军,拔出腰间长刀,直指两侧。
“空心方阵,四面皆敌。左翼盾车推前五步,长枪兵列阵。右翼火銃手分两百人支援。”
“床弩准备。”
方阵內部迅速运转,没有丝毫慌乱。
左翼,蒙古骑兵刚刚冲入百步,迎接他们的是五台巨大的床弩。
“放!”
粗如儿臂的弩箭呼啸而出,直接將一条直线上的四五匹战马串成了糖葫芦。
右翼,调拨过去的火銃手再次形成三段击,將试图靠近的骑兵死死压制在五十步外。
李景隆的目光在战场上快速扫视,大脑飞速运转。
“左翼第三阵型有鬆动,长枪手补位。火炮装填完毕没有?推到右翼,轰他娘的!”
哪里有压力,哪里就有兵力调动。三千人的阵型,在李景隆手里活了过来。
阿鲁台不甘心,他亲自点了三百亲卫,绕向方阵右后角。
那里刚炸了一桿火銃,阵脚明显慢了半拍。
机会!
阿鲁台眼中凶光暴起,“跟我冲!”
三百亲卫如狼群般扑上。
可他们刚衝到七十步外,李景隆的声音已经冷冷响起:“乙字营,转身。”
“床弩二號、三號。”
“照他脸上打!”
下一瞬,粗大的弩箭撕开风声,阿鲁台身旁的亲卫被连人带马钉翻在地。
紧接著,右翼火炮重新推出,炮口缓缓转向。
李景隆长刀一压:“轰他娘的。”
“轰!”
一门火炮炸响,铁弹从阿鲁台亲卫中间掠过,十几骑瞬间人仰马翻。
阿鲁台胯下战马受惊,猛地人立而起,险些將他掀下马背。
他勒住韁绳,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虽是心有不甘,但还是嘶吼道:“撤……撤退!”
再打下去,这一万人就全交代在这里了。
號角声悽厉响起,蒙古骑兵士气本就崩了,听到撤退的號角便再也顾不上阵型,调转马头疯狂向北逃窜。
阿鲁台败了。
一万蒙古精骑,连太仓卫方阵五十步的距离都没摸到,丟下近三千具人马尸体后,残部如潮水般向北溃退。
硝烟未散,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混杂在一起,太仓卫的空心方阵依旧严整,没有一个人因为敌人的溃退而欢呼乱动。
“停火。”
李景隆坐在马背上,抬起右手。
枪炮声戛然而止,只有伤马在血泊中悽厉嘶鸣。
“九江哥……”蓝闹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黑灰,兴奋得浑身肥肉直颤,长枪用力杵在地上,“韃子跑了!咱们追不追?俺还能再捅死两个!”
不光是蓝闹儿,周围不少太仓卫新兵也都红了眼,呼吸粗重,跃跃欲试。
“追个屁。”李景隆冷冷瞥了他一眼,“你两条腿跑得过四条腿?步兵追骑兵,嫌命长了?”
他转头看向传令官,声音沉稳如铁:“传令,方阵不散。火銃手原地装填,炮手清理炮膛。甲字营出阵一百人,打扫战场。遇到还没咽气的韃子,补刀。”
“伤兵、火銃、炮膛、弩箭,全部造册。死了几个人,废了几杆銃,打出去多少药子,一笔都不许少。”
“遵命!”
军令如山,刚刚还热血沸腾的士卒瞬间冷静下来,按部就班地执行命令。
就在这时,李景隆身下的白马突然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大地的震颤再次传来。
这一次,不是来自北方,而是来自他们身后的松亭关方向。
李景隆猛地回头。
地平线上,一面绣著“燕”字的大旗迎风招展。紧接著,漫山遍野的黑色铁骑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马蹄声震耳欲聋,捲起漫天黄沙。
为首一將,身披重甲,手持长柄大刀,眼神桀驁,正是燕王次子,朱高煦。
他奉朱棣之命,率五千亲卫在三十里外扎营。本是来给李景隆“收尸”顺便堵缺口的。可刚才远处的炮声震天响,斥候来报说蒙古人溃了,朱高煦当场就坐不住了。
李景隆三千步卒打贏了?这怎么可能!
若是让李景隆独吞了这天大的战功,北平军方的脸往哪搁?
朱高煦猛地举起长刀,怒吼声压过马蹄:“儿郎们,隨我冲!杀光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