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验亲(1/2)
胎儿娩出时,微弱地啼哭了两声,陆燕绥坐在屏风外听著,手指不自觉地颤了两下。
很快,產婆用稻草裹著胎儿,抱出了內室。
他看了一眼,那胎儿十分小,通身青紫,隱隱泛著灰白,眼睛紧闭,已然没了气息。
桌上摆著一截白骨。
旁边有个郎中低著头待命,陆燕绥面无表情地吩咐:“过来滴骨。”
那郎中应了声是,大气不敢喘地上来,从胎儿细得能看清血管的手腕上,扎针取了血,滴在那截白骨上。
暗红的血珠凝在白骨表面,久久不曾渗入其中。
陆燕绥一动不动地看著,忽然取了袖刀,左手指骨绷直抵在桌上,右手稳稳握著袖刀,腕间猛一沉力,刀锋顺著小指指节利落切下。
只听一声轻脆的骨裂响,那截小指自指腹断开,滴著血落在了桌上。
陆燕绥垂著头,手掌断口的血珠瞬间涌成细流,可他手腕未颤,眼底也无半分痛色,仿佛方才斩断的,只是一截无关紧要的枯枝。
周遭的几人皆被惊得说不出话来,甚至忘了呼吸。
陆燕绥拿著袖刀將那截断指挑远,换了张巾帕握在手里,一边擦血,一边吩咐郎中:“清洗一下,再验。”
清洗什么?清洗那根断指,洗去血肉,留下白骨,再做滴骨验亲。
郎中咽了咽口水,磕磕巴巴地应是,迅速將那根断指清洗完毕。
他真的很怕晚上一步,陆三爷就把他脑袋切了。
同方才一样的步骤,从胎儿身上取血,但胎儿断气已有些时候了,血已凝固,取得不是很顺利,最后从小小的胸腔处取了一滴尚未凝固的,滴在了指骨上。
鲜红的血珠迅速融入断骨之中。
当真是他的孩子,她没有骗他。
陆燕绥身心俱疲,完好的右手撑住额角,喉中不可抑制地溢出几声低笑,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直至放声大笑,呕出一大口鲜血。
周遭几人魂都嚇飞了,郎中战战兢兢地开口:“三、三爷,草民给您把个脉……”
陆燕绥揩去嘴角鲜血,望著產婆手上那个小小的胎儿,声音沙哑:“拿下去,好好葬了,叫皇觉寺做法事,超度。”
產婆点头如捣蒜。
陆燕绥撑著桌案起身,脚步趔趄地迈出屋子,刚走出去没两步,一头栽倒在地。
……
张少微睁眼的时候,心里有点不可思议,她竟然还活著。
陆燕绥居然还让她活著。
她眼睛转动,没认出来这是哪里。
既不是她在镜清斋后院的那间西厢房,也不是陆燕绥自己的居室。
黑漆梨花木家具,甜白瓷器皿,宝蓝色帷帐,还有青色的地砖,看起来很整洁,但也很简朴,总之,是侯府里最常见的厢房。
她还闻到淡淡的清苦药味,过了一会儿,发现是自己身上的。
张少微稍稍动了下,便感觉到身上道道鞭痕,钻心的疼痛。
她忍著疼,將手放到小腹处探了探,先前明显的隆起已经消了,一片平坦,没有胎儿的小手小脚隔著肚皮和她互动。
真的没有了。
她嘆了口气,模模糊糊地回想起,之前好像有婆子给她按肚子,她疼得厉害,过了很久身体一轻,听见一声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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