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接风(1/2)
江风微湿,奉旨巡边的漕船缓缓行驶在大运河上。
陆燕绥只穿一身便服,玄青緙丝暗金柏纹直裰,戴了三梁压金忠靖冠,坐在船舱的醉翁椅上,漫不经心地翻著一册书。
石堰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生怕惊扰了他,等主子抬眼淡淡一瞥,这才小心翼翼地稟道:“三爷,穆大人在外求见。”
陆燕绥嗯了一声,放下书:“让他进来。”
过了片刻,石堰带了一身严整官服的穆长青进来。
穆长青三旬年纪,在高官中算是非常年轻了,不过特意蓄鬚,显得比实际年龄老成许多,一进来便长揖行礼。
“下官穆长青,恭迎陆巡按!”
陆燕绥虚扶一把,和顏悦色道:“在码头上等就是了,何必劳动上河。坐。”
石堰端了一把太师椅过来。
穆长青道了谢才入座,满脸感慨道:“自从当年陕西一別,下官与三爷,竟也有三年未见了。在码头如何等得及,下官是个急性子,索性乘了快舟来迎。三爷风采,真是不减当年啊!”
陆燕绥淡淡一笑:“看来在浙江当了几年官,嘴皮子也利索不少。”
穆长青摸了摸后脑勺:“地方官场可不比军营行伍,那里都是过命的交情,这里却是不见血的场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利索也混不下去。”
陆燕绥微微頷首,温和道:“浙江的差事也不好当。我在户部时,看过两浙岁报,江口一带,近年课额尚能如额完解,海防项下,岁修银两屡屡请缓。想来你的难处不小。”
穆长青摇头道:“多亏三爷体谅下情,在朝中多方斡旋。不然,就凭户部那帮子人,藩司拨银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今年入夏以来,浙洋颶风频频,炮台营柵屡遭冲损,水师战船不够用,连附近渔民的渔船都招来暂用了。”
陆燕绥神色不动,只道:“营汛之事,原是缓急相济。”
二人漫谈几句浙江海防,茶过三巡,有僕妇端了托盘进来,托盘上的碗盛著黑漆漆的汤,一看便是药,只不知是治什么的。
穆长青见三爷接过药一饮而尽,动作熟练,好像已经喝过不知多少碗了,他心下不由愕然。
昔日行军打仗,三爷一向是以一当十的本事,龙行虎步,这才几年不见,怎么成了药罐子了?
再仔细一看,三爷左手的小指竟也不见了。
谁还敢砍三爷的手指不成?
整个大鄴,谁敢对三爷动这种手脚。皇宫那位三十年不上朝了,三爷又一直简在帝心,也不能是皇上乾的啊。
穆长青欲言又止,用询问的目光看了看石堰。
石堰却是摇头。
穆长青只好把话咽了回去,思忖著晚些时候找石小哥仔细问问,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余光瞥见三爷手边放了本书,书封上几个宋体字。
《紫府升真录》。
穆长青一时惊奇,笑问道:“三爷也喜欢看这话本子?”
陆燕绥只道:“听说近来在江南市井一带,颇为流行。行路无趣,读著打发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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