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黄金椅子(2/2)
太子穿过前院直奔正厅,曹庄一家正在吃晚饭。
他们听见动静嚇得碗都掉了,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跪在地上。
太子看著这个穿打补丁外衫的老头,面无表情地宣读了皇帝口諭“兵部尚书涉嫌12年前的贪污,奉命彻查整个尚书府。
曹庄跪在地上,脸色白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抬头看著太子,满心委屈:“殿下,我当真没有贪过半分钱財,平日里过日子一向节俭,家里才这般破败。
如今凭空落上贪墨的罪名,分明是旁人故意栽赃陷害我,我实在冤枉,万万不能认下这莫须有的罪责!
太子也没跟他废话,直接让人把他和家人押到一边。
让侍卫去搜查整个府邸,他就不信搜不出来。
侍卫们在府里搜查了一轮后,领头的回来稟报——什么都没找到,连饭桌上摆的都是青菜萝卜白粥。
太子走到饭桌前低头看了一眼,只见桌上摆著几碗稀的都能数得清碗底有几粒米的白粥,碟子里盛著一些切的七零八碎的咸菜。
还有几块儿蔫蔫的咸萝卜泡在盐水里,整桌子菜连点油星都看不见。
如果这老东西真就这么两袖清风,那这满院子的破败倒是说得通。
可他几天前才听人说过,曹庄为了一个新纳的美妾豪掷千金,正房夫人跟他吵得整条巷子都听见了。
一个连门都修不起的人,拿什么去给妾室砸钱?
他转过身看著跪在院子里的曹庄, 说出来的话带著一种让人心底发毛的平淡,却直戳人心:
“曹大人,你这日子过得可真清苦啊。可是我怎么听说,你前几天才新纳了一房美妾,为了这个小妾豪掷千金,你夫人跟你吵得整条巷子都听见了,这事可是传遍了京城。”
曹庄慌了,瞬间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乾净。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怎么忘记这一茬了?到底是谁吃饱了撑的传出去的?也太八卦了吧。
还有为什么会有人记帐记得这么清楚?
这分明是白怀安临走还给他摆了一道。
那老东西都叛国了还不消停,真他娘的狗啊。
可他不能就这么认了,认了自己辛苦打拼的这一切就什么都全没了,连命可能都会丟的。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往青砖上磕得砰砰响。
一边磕一边嚎啕大哭,但光打雷不下雨:
“太子殿下!臣冤枉啊!臣怎么可能贪污?您看看臣这个家,吃了上顿没下顿,门都修不起,臣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那个纳妾的传闻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臣真是冤枉的啊——”
他嚎得声嘶力竭,嗓子是又粗又哑,听著活像过年杀猪。
太子被他刺耳的声音嚎得耳朵嗡嗡响,皱了皱眉,朝旁边挥了挥手:“堵上嘴,拖下去。叫得跟杀猪似的,难听死了。”
侍卫迅速上前把曹庄的嘴堵堵上,然后连拖带拽地架走了,呜呜咽咽的声音从走廊里渐行渐远。
太子重新走到饭桌前,端起那碗稀粥看了看又搁回去。
咸菜萝卜,破门烂窗,满院子的落叶,这府里从头到脚都透著一股刻意摆出来的穷酸味。
他站在院当中环顾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歪歪扭扭的桌椅板凳,心里已经有了数。
要么是提前得了消息把东西都转移了,要么就是藏在他眼皮子底下等著他忽略过去。
他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脚下的青砖没发现什么异样,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留下两队人,继续搜。墙缝、地砖、井底、灶台,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挖地三尺。我就不信这老东西把金子吞进肚子里去了。”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太子的奏摺就呈到了皇帝的龙案上。
他打开看完,气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用力把奏摺往案上一摔,靠在龙椅里又好气又好笑。
“好好好,让曹庄当兵部尚书真是屈才了。他该去戏班子当台柱子,给朕唱这么一齣好戏。”
奏摺里写得清清楚楚——在尚书府没挖出多少银子,却在那些破烂家什里找出了好几个黄金製品。
原因是有个侍卫看太子站久了,从厅堂里搬了把还算完好的椅子过来想让太子坐著看他们搜。
结果椅子往地上一放,砸出来的声音又沉又闷,跟木头髮出的动静完全不同。
太子围著椅子转了一圈,拿起抬了抬,重量也不对。
他让人拿刀来,一刀劈开椅子腿,裂口处瞬间散发著金灿灿的光,里面有金子。
又用刀把椅子外面那层油漆全刮掉了,发现整把椅子都是用黄金打造的。
太子又让人继续去搜查,重点在那些让人没有搜查欲望的东西身上,结果又找出了好几个黄金打造的物品。
最后太子在奏摺里写:劈开椅腿,內里为纯金所铸,外涂漆灰以掩人耳目。此等奢靡,儿臣闻所未闻。
皇帝平復心情后抬起头。
目光扫过殿中站著的文武百官,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传旨,革曹庄兵部尚书之职,押入刑部大牢候审。抄家所得黄金器物,尽数充入国库。其余名册上的人,一个一个查——朕倒要看看,朕的朝堂上还有多少把金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