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潞王登基,登坛拜受(2/2)
“儿臣又闻,西湖忽现双莲蒂,钱塘三日潮不至,正合《宋书·符瑞志》『王者德泽淳洽』之应,可知天命攸归。”
“月初儿臣奉殿下之命,平江左三府之地,歼杭州来犯之敌,十万甲士齐进表,可知人心所归。”
“伏乞殿下:即日登坛祭天,遥謁孝陵,告太祖高皇帝以討贼之志。御奉天门,受百官朝贺,颁《即位詔》以檄九边勤王。”
“如此则乾坤可定,社稷再安!皇明可兴,宗室可续!若再辞让,儿臣等当触柱以明志,自刎以归天!”
朱由梓说完后,顿首再拜。
文武官列侧首被邀请来朝参会的周王、惠王、楚王、崇王、鲁王等皇室宗亲们,他们或亲至,或派世子嗣子来,这时候也都跟著朱由梓下跪道:
“臣等请监国殿下继大统以安社稷,兴皇明以续宗庙。”
很显然,这些藩王宗亲都是朱由梓去信邀请而来的。
而付出的代价便是,准许他们出任官职,领兵镇守边地。
朱由梓父子这也是没办法了,虽然看上去手中有十万大军,但其中真正能够听从他们父子调遣的只有一半多,且政令只能畅通两江、两广。
其余地方或因为路途遥远,或本地军阀坐大,根本无法有效指挥,只能名义上管理。
如今顺势解除了藩王们的禁令,也是想著藉助宗室的力量对抗地方军阀以及文官群体,集中最大的力量应对满清。
德寿殿中,除朱常淓挺然直立,余者皆伏地不起。
朱常淓看著跪满朝堂的群臣百官,勛贵宗亲意有所动,可他知道,还差一个人,一个最关键的程序,不然他的承继大统只能是非法。
有道是想什么来什么。
“慈圣皇太后有懿旨到。”
自朱常淓出任监国后,一直没有露面的邹太后突然派內使传来懿旨,而且还是在这么关键的时间点,低著头的文武百官有些错愕。
只有黄道周、刘宗周等少数人看向了跪在眾人前方的世子朱由梓,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词“算无遗策”。
文能提笔,武能军略,这是一个二十郎当岁,久居深宫內院,常年与琴棋书画等艺术打交道的少年该有的谋略吗?
不知怎么的,他们突然生出一种背后发凉的感觉。
且不提群臣们的反应,依旧伏地不起,对於邹太后懿旨的到来仿佛置若罔闻,只有朱常淓快步下到丹阶下,躬身迎旨道:“监国臣常淓恭迎慈圣皇太后旨意。”
前来宣读懿旨的太监仿佛知道自己只是来走一个过场,於是直接开读懿旨曰:
“哀家邹氏,泣血告於太祖高皇帝灵前。”
“今闯逆梟张,神京陆沉;虏骑南侵,江左震盪。皇帝蒙尘,社稷倾危。念我大明二百八十载基业,岂可一日无君?”
“潞王常淓,乃穆宗皇帝之孙,神宗皇帝犹子。性秉仁孝,德合坤顺。昔在藩邸,已著贤声。今为监国,总领六师,抚定中外,功绩莫大。”
“若其允从,一、当即日於杭州行在祭告天地,权摄大统。”
“二、檄召天下勤王之师,共诛逆贼。”
“三、遵《皇明祖训》“兄终弟及“之制,俟访得先帝血脉,再议承祧。”
“群僚百官,社稷黎民须知,此非独哀家所愿,实列祖列宗在天之灵所期,亿兆黎民倒悬之苦所望也!”
(附礼部擬仪註:一曰、素服拜孝陵(遥祭)。二曰、改潞王宫为行宫。三曰、用“监国宝”暂代玉璽。)
(弘光元年七月十五日,鈐“慈圣之宝”)
朱常淓听完懿旨,当即顿首哭拜道:“慈圣太后所命,群僚百官所请,甲士黎民所望,臣常淓受命。”
如此一来,三辞三让,太后懿旨,祥瑞劝表,所有东西都准备完毕,朱常淓的登基可称得上眾望所归,程序正確。
领了太后懿旨,朱常淓缓步走向丹陛之上,直至最高所在,站立在御座前,俯视群臣,肃穆高声道:
“今孤上承天命,下承黎庶,诸卿以死相胁,太后以旨钦命,孤心震悼。”
“今念一为二祖列宗血食计,二为天下苍生命脉计,三为剿灭逆贼大义计,谨於乙酉年七月十八日,登坛受命,遥祭孝陵,惟尔文武百官,其各矢忠藎,同紓国难!”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弘光元年,也称乙酉年,七月十八日
朱常淓著素服於杭州西郊登坛祭天,並遥祭南京孝陵,明朝十六帝。
高耸的祭坛上独有一尊內里燃烧著火焰的青铜鼎。
陪祭人为黄道周、刘宗周。
二人念完刘宗周所写青词,邹太后所颁懿旨,杭州百姓所进劝表,隨之付炬鼎中,燃烧起来的青烟繚绕直通天地。
焚烧完进表,二者沿著长长的祭道回到祭坛下。
祭坛下,旌旗蔽日,上万名才从沙场上下来的煞气兵將守卫左右,杭州数十万百姓携老扶幼观礼。
朱由梓携带其母小李氏,祖母大李氏、杨氏,文武百官具著誥命服、朝服等正装,望著祭坛上那孤独且渺小的身影,仿若天上星。
“这就是皇帝特殊的孤寂吗?受命於天,既寿永昌,非大丈夫不可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