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橘政宗之死(2/2)
一个是羽织上绣有十六瓣菊的肃穆老人,另一个。
“他跟你很像。”路明非说道。
手指上套著龙胆纹戒指,身披皇室御用,京都西阵出品的黑流袖羽织,双眉如名剑,双眸则是剑光。
除开那份阴柔之气,和源稚女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源稚女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声道:“老人是橘家家主橘政宗,另外那个,是源家家主源稚生。”
“那源君和橘君,谁的地位更高呢?”
“你的口癖真是奇怪……橘政宗不仅是上三家家主,还是大家长,统御整个蛇岐八家,是黑道真正的皇帝。虽然这个大家长的位置迟早要落到源稚生头上就是了。”
“噢,明白了。”
轻快的手机铃声从源稚女的口袋响起。
“失陪。”
在阴影中,源稚女按下了接听键。
是樱井小暮。
在源稚女的心里,龙马从来都是一个知性可靠的女人。他从未听过樱井小暮这般悲愴的语调。
她的话语更是让他心神震动。
“龙王,极乐馆没啦!”
“这怎么可能?!”
“今晚蛇岐八家全部的力量都在新宿,怎么可能把手伸到极乐馆?!”
“不是的,龙王……不是蛇岐八家……只是一个人……不!是鬼神!一个穿著贝利亚皮套的鬼神!”
源稚女那张绝美的脸僵住了。
“一个带著京都腔和奇怪口癖的贝利亚皮套人……龙王……你要小心他。”
“晚了。”源稚女的表情破碎得像是跌落桌面的瓷质人形。
“我刚刚才听过他对奥特精神的布道,还和他坐在新宿步行街吃了一盒章鱼烧。”
源稚女下意识地回过头。
贝利亚已经站了起来,铁色的面具冷冷地注视著他。
他听到了。
只是站在那里,就让源稚女嗅到了令人窒息的绝望。
绝望得像是那口墮落的井。毒虫和蛇爬过身体,无神地仰望天空,期盼著石板背后永远不可能出现的月光。
下一秒,世界无声,只余鬼神的嘶鸣。
*
路明非向游行队伍踢出了一直摆弄的那枚石子。
如同舰炮齐发的轰鸣,螺旋的风压掀起红砖,只留下宛如灾兽狂奔肆虐后的白地。
町屋的墙壁被风压生生拔起,木石化作枪尖,玻璃成为利刃,一切锐利的可怖的致命的事物融入狂暴的龙捲,直直地刺入那座飘扬著浮世绘旗帜的人肉堡垒。
浮世绘的旗糜烂在龙捲中,执行局的精英们拍打在墙上,铭刻成一道道血色的人影。
披著十六瓣菊羽织的老人看著源稚生,脸上兀自带著欣慰的笑。
他变成了漫天的血雾。
橘政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