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能忘记自己是谁(1/2)
第五禁浮出来时,船上没有一个人敢先说话。
天亮前,不能有人忘记自己是谁。
这句话不像禁忌。
更像一句判词。
唐財財最先摸向自己胸口,又摸了摸电脑包,声音发飘。
“唐財財,男,技术顾问,人生理想是活到自然退休,最討厌没网,最怕没命,银行卡密码我也记得。”
熊山看了他一眼。
“你废话还这么多,暂时没事。”
唐財財刚要回嘴,忽然卡了一下。
“我刚才想骂你什么来著?”
秦照夜脸色微变。
裂开的兽皮鼓后方,低语越来越清晰。
把名字留下。
把人带走。
狼骨灯一盏接一盏暗下去。黑暗不是落在营地里,而是从人的眼睛里长出来。几个乌洛迦族人放下骨刀,茫然摸著自己的脸,像突然不认识掌心的纹路。更远处,有人把手伸向同伴,嘴唇动了半天,却叫不出对方的名字。
祭衣女人站在鼓前,声音温柔得可怕。
“忘掉恐惧。”
“忘掉旧债。”
“忘掉你们那点短得可怜的人生。”
她看向陆沉舟。
“把名字交给门,你们会成为更大的东西。”
一名年轻守门人慢慢走向兽皮鼓,额头贴上鼓面。鼓缝里渗出一行乌洛迦字,他整个人仍站在那里,眼神却空了,像魂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脸上擦走。
唐財財声音发抖:“这叫带走?”
秦照夜低声说:“名字被拿走,人就只剩壳。”
熊山一步挡在眾人前面。
“那就別让它念。”
他刚迈步,忽然停住。
陆沉舟看见他手背青筋暴起,像在硬扛一根看不见的绳。
熊山低声问:“我师父叫什么?”
唐財財愣了一下,立刻喊:“熊镇岳!”
熊山闭了闭眼,额角渗出冷汗。
“我刚才差点想不起来。”
秦照夜抬笔,在他掌心写下一个古字。
“镇。”
笔锋落下,她手背黑线猛地往上窜。她却只冷声说:“记住疼。疼比名字牢。”
熊山攥紧拳头。
“记住了。”
唐財財立刻从包里翻出胶带和记號笔,哆嗦著往每个人袖口贴名字。
“土办法也是办法。陆沉舟,秦照夜,熊山,唐財財。谁忘了就看袖子。”
他给自己贴的时候,写错了一个字。
唐財才。
他盯著胶带,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名字哪个財?”
陆沉舟按住他肩膀。
“两个財。”
唐財財眼圈一红,又硬憋回去。
“你別用这种送行语气。”
陆沉舟看著他:“你怕死,嘴碎,关键数据不掉线。你是唐財財。”
唐財財喉咙滚了一下。
“行,这个记法我认。”
黑暗里的低语忽然变成唐財財自己的声音。
“忘掉害怕,你就不用再怕死。”
“把名字留下,你不会拖累任何人。”
那声音比祭衣女人更像真话。唐財財的脚往前挪了一寸,手里的设备垂下去,数据线拖在船板上,像一根被剪断的尾巴。
熊山反手抓住他的后领。
“回来。”
唐財財没回头。
“我是不是一直很没用?”
熊山皱眉。
“你刚救过我。”
“那是凑巧。”
“不是。”熊山攥得更紧,“你怕,但你没跑。这就够了。”
唐財財眼神晃了一下。
秦照夜低声道:“餵门人会先拿走你最想摆脱的东西。恐惧、愧疚、软弱。听起来像救你,其实是在挖空你。”
陆沉舟看向祭衣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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