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铭牌里的航线(2/2)
他咬牙没退。
“过不了就別过。”
唐財財急了:“你踩它干什么?”
“它冲你来的。”
唐財財愣住。
那串脚印果然绕开陆沉舟,绕开秦照夜,全往他灰掉的名字下爬。
祭衣女人轻轻嘆了一口气。
“他最怕被丟下,所以它先找他。”
她看向唐財財,眼神柔得像在替他卸下什么。
“把名字交给门,你就不用再证明自己有用。没人嫌你拖累,也没人会丟下你。”
唐財財眼神晃了一下。
设备从他手里滑下去。
熊山一把抓住他的后领。
“唐財財。”
唐財財没有回头。
“我是不是挺烦的?”
熊山皱眉。
“是。”
唐財財喉结动了一下。
熊山接著说:“但少你不行。”
唐財財眼眶一下子红了。
秦照夜白骨笔落下,在湿脚印前画出一道断线。黑泥撞上断线,像撞上看不见的墙,却仍一寸寸往前挤。
“陆沉舟。”她声音发紧,“那段航线不能被它拖回去。入口在前面,地图少了这一截,我们只能走门给的假方向。”
陆沉舟握紧骨牌。
骨牌背面浮出一句极淡的话。
死人带路不能跟。
可眼前这条路,不跟就断。
陆沉舟割开掌心,把血按在第二盏魂灯下的铭牌上。
他没有喊姓名,也没有认那段航线。
只说:“借一步。”
骨牌上的狼纹亮了一瞬。
黑泥被血线撕开。
陆沉舟看见十年前的雨林。一个姓顾的男人背著半个昏迷的队员,在黑水边用刀削树皮,把一段路线刻在自己铭牌背面。
陆山河问他:“你刻这个做什么?”
男人笑了。
“怕我忘,也怕你忘。”
“要是都忘了呢?”
“那就让后来的人踩著我走。”
画面猛地一颤。
陆沉舟想看清他的脸,可第二声已经落地。
铭牌上的半行备註开始消失。
顾字剩下一半。
航线图上的黑色空洞,却被血线补上了一小段。
代价也隨之落下。
陆沉舟忽然想不起父亲教他在雨林里辨认南北的那天,天上有没有星。那是一项很小的本事,却救过他一次命。
秦照夜伸手扶住他手肘。
“丟了什么?”
“辨向。”
唐財財猛地抬头。
“那你以后跟我走。”
他把灰掉的胶带按紧,声音还在抖,却很认真。
“我路痴,但我有地图。”
熊山终於把湿脚印踩碎,黑泥溅了他一裤腿。
第二盏魂灯暗下去。
祭衣女人脸色第一次变得难看。
她身后的第三盏魂灯,却在这时亮了。
灯下没有铭牌。
只有一只生锈的金属箱。
熊山看见那只箱子的瞬间,脸色变了。
箱盖內侧刻著一行字。
熊镇岳留。
必要时,替咬门者死一次。
无名鼓里,那只看不见的手,再次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