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术法戏中藏(二合一)(2/2)
吐焰:能够吞火和吐火。
坐火:在火中安坐,火不能焚其身,不怕火烧。
宋去忧看著这三术,想起那群打夜胡的乡人。
吞刀的汉子將整柄短刃没入喉中,喉结滚动,围观者无不惊呼,而他却一拱手,刀已从袖中滑出。
吐火的没有火引,张嘴便是一条火龙,街巷为之通明。
在火盆上打滚盘坐的,皮肉贴著通红的炭火,拿著火炭在身上猛搓,火星四溅却毫髮无伤。
当时看著,只觉是乡野奇技,如今方知其中竟藏著术法门道。
宋去忧默默记下三术。
默运吞刀法诀,喉间微微一凉,一股气在喉咙处平铺开来。
宋去忧初次施展,不敢吞服刀剑,抽出腰间金针,慢慢的放入嘴中。
金针贴著舌头滑入,触及咽喉的剎那,那层平铺的气轻轻一裹,竟將整根针托住了。在喉咙里丝丝凉凉,像含了一块冰,却没有半分刺痛。
宋去忧心中微动,试著吞咽。
金针顺顺噹噹落入腹中,能察觉到那根针被一团柔和的清气包裹著,悬在胃脘之间,不伤臟腑分毫。
再运法决,喉间凉意倒卷,金针又顺著原路退了出来,落在掌心,光洁如新,连一丝水渍都无。
施展了吞刀之术,宋去忧又试了试吐焰之术。
他取出一只纸鹤,在手心上,忽的化作一只赤色火鸟,送入嘴中,跟著气在胸腔中凝成一点火芒。
宋去忧按著窍门引著火芒向外轻吐,胸腔那团火芒微微一胀,一条手指粗细的赤线透过咽喉闪著火光,从口中喷出,在夜色中划了道弧。
映在潭水上,满潭瀲灩都染了层赤色。
不过此火乃是净秽符火,只烧秽气,对於它物来说並不会感到灼烫。
还有一术,坐火,宋去忧按著法决施展,身上顿时蒙了层朦朧的炁,贴著周身,並无不適。
可惜的是,四周没有火盆,不能验证一番了。
吞刀、吐焰、坐火三术,皆是从乡野儺戏的艺人身上得来,各有妙用。
吞刀可暗藏兵刃,吐焰能攻其不备,坐火更是火焰不侵的保命本事,今日可谓是收穫甚大。
……
一连数日,院中难得无人扰。
宋去忧除了每日蕴养飞剑,便是画符、打坐了。
苏棠在院中,也乐得清閒,整日的擼擼猫,看看帐册,也无什么大事。
但悠閒的日子总是不长。
这不年味未散,那须县县丞,便领著两个衙役上了门。
“恩公。”
宋去忧放下手中活计,起身拱手道:“大人,本应还在休沐日,不在家陪陪家人,怎有空到我这。”
须县县丞拱手还礼道:
“恩公,钱塘郡自通了运河,往日难见的妖邪鬼怪,开始猖獗,四处兴风作浪。
郡府下令要求各乡县提前回岗,张贴告示招募能人推举到府衙,而我须县紧靠府衙,眼看找不到能人异士,在下就想到了恩公。”
宋去忧闻言,眉头微蹙,並未立刻答应。
须县县丞见状,躬身继续道:“恩公大义,下官当然不会委屈了恩公,让恩公白出力,小小薄礼,还请收下。”
说著,县丞从身后隨从手中接过一个锦盒,恭敬地递上。
宋去忧並未伸手去接,扫了眼那锦盒,淡淡道:
“大人误会了,在下只是在想那妖邪的事情,既如此在下收拾下符籙后,便前往那府衙,这礼收回去吧。”
“恩公莫急著推辞。”
县丞將锦盒又往前递了半分,继续道:
“这是府衙批下的银两,专为招募能人所用,恩公如此大义,怎能让恩公吃亏,正所谓『以德报德』恩公收下便是。”
告別那须县县丞,宋去忧回屋收了些叠好的符籙,拿上长剑,戴著斗笠,便打算前往府衙。
苏棠见他收拾行装,也合上了帐本,將膝上的黑炭轻轻放到一旁,起身道:“师弟我与你同去。”
宋去忧系好斗笠的带子,摇头道:“师姐专心看帐便是,若有大事,师弟再叫师姐。”
宋去忧沿著青石小径,来到了郡城府衙。
报了身份,一个书吏模样的中年人迎上来,引著宋去忧来到了一处大堂。
大堂內三教九流,喧腾热闹,坐满了人。
看模样打扮,有手不释卷的书生,闭目沉思的道士,眉目微闔的武僧,饮酒肆意的游侠,凶悍剔牙的屠夫,衣衫襤褸的乞丐……。
这些人的武器也五花八门,有铁扇,有长剑,有禪杖,有杀猪刀,甚至那乞丐手里攥著的,是一根满是油污的打弯竹棍。
宋去忧寻了个角落坐下,斗笠也不摘,只將长剑横於膝上,闭目养神。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堂后走出一位身著青色官袍的中年官员,听眾人议论,正是钱塘郡的通判,姓沈。
沈通判面色疲惫,眼眶下掛著两团青黑,像是数日未曾好眠。
“诸位义士。”
喧腾的大堂,渐渐噤了声。
沈通判拱了拱手,声音沙哑:“此番请诸位前来,实是钱塘郡出了桩棘手的事。”
那沈通判忽然顿了口,目光扫视在座的豪杰义士道:
“不过说事之前要把话说清楚,诸位能来这里,沈某万分感激。
但接下来听了府衙案子机密,可就无了退路,诸位若是还有他事,请离开,到门口处,领上两枚铜钱,回家去。”
沈通判话音落下,大堂內静了一瞬。
那饮酒的游侠將酒葫芦往桌上一顿,哈哈笑道:
“大人莫要嚇唬人,我等行走江湖,什么怪事没见过?既有妖邪作祟,斩了便是!”
屠夫剔著牙,瓮声瓮气地附和:
“就是,老子杀了一辈子猪,还怕个鸟妖?妖物见了爷爷这一身煞气,不嚇尿磕头,我反手给它磕一个。”
“无量天尊,沈通判,我等来到此处,便是专为除妖而来,怎会惧怕区区妖邪。”
沈通判嘆了口气,继续道:
“既如此,沈某便直说了。
案子始於年前,那时城北灵佛寺方丈与人斗法,让人一剑斩首,死在寺內,此事本是府衙管辖,但朝廷除魔卫插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