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攻克平壤(八)(2/2)
宫本没看他。
莫钦笑了一下。
“钱?你还稀罕这玩意?”
“换个说法,应该是乐园幣。”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可以理解。”
宫本点头。
“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为什么来到乐园。”
莫钦哈哈大笑。
“那你也不要怪我,我儘量在你身上,只捅一个窟窿眼!”
言尽於止,也没什么好说的!
宫本拔刀。
这一次不是半寸。
是真拔。
刀身出鞘的声音,很轻。
莫钦几乎同时前压,白蜡枪直进。
双方没有大喊,也没有蓄势。
第一下就很快。
宫本斩的不是莫钦胸口。
是枪尖前半尺。
刀锋贴著白蜡枪前段滑过,向莫钦前手切来。
和鬼头的贴杆切手很像。
但又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鬼头的刀是磨,是拆,是一点点把枪路剥掉。
宫本的刀更乾净。
他只走一条线。
线到,人断。
莫钦收枪半寸,枪尾下沉,枪尖改刺为点,点向宫本肩窝。
宫本侧身。
刀反斩。
莫钦立马枪桿横压。
当!
刀枪撞在窄巷里,声音很短。
第二招,宫本进半步,刀从下往上切,莫钦的肋侧旧伤。
他看出来了。
莫钦肋下有伤。
“狗日的,还真是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莫钦眼神一冷,白蜡枪尾往墙上一顶,借墙反力,整个人横移半步,枪尖从宫本侧脸前擦过。
宫本第一次退了。
第三招,宫本刀锋点在枪桿上,不硬斩,只一压一挑,试图让枪尖撞墙。
莫钦索性顺势让枪尖贴墙滑过去,枪尾反扫宫本膝弯。
宫本跃起半寸。
刀下压。
莫钦抽枪。
两人同时停住。
十招不到。
谁都没伤。
但周围鸦雀无声。
刘皋握著新藤牌,喉结一滚。
“这拿双刀的……真难打。”
林君低声道:
“他是剑圣。”
突然,宫本收了刀,丟下一句。
“来巷子深处。”
他转身往里走。
莫钦没有立刻追。
林君问:
“为什么不追?”
莫钦看著宫本背影。
“老子脑壳打了铁,才会追进去!”
“怎么?”
“风魔百分百在屋顶,鬼头在暗处,前面估计还有火銃墙。”
莫钦呼出一口气,“我又不是傻子。”
刘皋插嘴:
“刚才你冲的时候,可不像聪明人。”
莫钦看他。“屁话真多!”
刘皋闭嘴。
两人说话时,后方忽然一乱。
林君转身。
一个朝鲜妇人,被人从侧巷拖出来。
拖她的是一个倭兵,倭兵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嘴里吼著日语,想逼明军让路。
朝鲜老兵,冲得比谁都快。
迎面一刀,砍向倭兵后颈。
倭兵想把妇人往前推。
金允直从侧面撞过去,抱住妇人往地上一滚。
朝鲜老兵的刀落下。
后颈断开半边。
血喷到墙上。
先前那个拿著短刀的朝鲜少年,从墙角衝出来。
他身上別著刀,但刀太短。
所以选择用断木棍,砸向另一名倭兵的膝盖。
倭兵踉蹌,刘皋上前一盾,把人拍到墙上。
朝鲜老兵浑身发抖,嘴里用土话骂了一长串。
那妇人趴在地上哭,金允直扶她起来,声音也在抖:
“走,往后走,明军在后面。”
妇人抓著他的手,哭著说了什么。
金允直听完,猛地抬头。
“右巷第二道墙后,还有孩子。倭兵把他们绑在那里。”
韩守义牙咬得咯响。
“莫钦!”
“听见了。”
莫钦转身就走。
林君一把拉住他。
“等等。”
她看向前方。
“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顺了嘛?”
有道理,莫钦停下了。
林君道:
“风魔刚才假传令失败了。宫本露了面又退。鬼头一直没露面。”
她话刚说完,右侧的暗巷里,响起惨叫。
一个明军小旗,倒退出来,膝弯被切开,整个人跪倒。
而前方的烟雾里,一把刀贴地而来。
是鬼头。
他的目標不是莫钦。
是林君。
他从侧面切出,一刀斩林君膝弯。
不是奔著杀人,是要废她的腿。
好计谋,按他的连环计。
宫本引开莫钦,偷袭林君,然后关心则乱,莫钦在巷子里就会出错。
只可惜两人都比猴还精。
林君早有防备,短刀下压。
当!
她挡住第一刀,整个人却被逼退两步。
鬼头接下来,依旧不砍头颈,一味切腿。
莫钦想动,前方蜂房墙后,忽然又亮火绳。
砰!
铅子打在他脚边。
第二孔,第三孔接著亮。
日军火銃墙,压住了莫钦的前路。
燕七终於搭箭。
手腕一抖。
箭出。
偏了半寸。
鬼头刀锋一挑,把箭格开。
他看了一眼燕七。
“神箭手也会失误?”
燕七没有答。
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他重新搭箭。
这一次,他用牙咬住箭尾,左手稳弓,右手两指扣弦。
可鬼头已经退了。
把林君逼退,把莫钦压住,把明军这一段的推进,被重新打乱。
鬼头也没有放弃挣扎,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去阻挡明军。
林君的膝侧,被刀风擦开一道口子,不算深,但血已经渗了出来。
莫钦眼神,冷了三分。
“燕七。”
“嗯。”
“他往哪边退?”
燕七没马上回答。
他迅速蹲下,查看地面。
鬼头很会退,脚步轻,痕跡都是断断续续。
但他刚才退的时候,踩碎了一片陶片,陶片边缘沾著一点新鲜血印。
隨即燕七抬起手,指向左巷。
“那边。”
韩守义道:
“莫钦你就在这里,第二道墙还没破。”
莫钦看著左巷。
“那个鬼头不死,他就会一直偷袭林君,还有传令手和旗手。”
句句在理,韩守义无法反驳。
林君道:
“我还能走。”
“我知道。”
莫钦说,“但你留在这儿。”
林君一怔。
莫钦看向韩守义。
“第二道墙,你们自己处理。我去杀那傢伙。”
韩守义一急,还想阻止。
“你一个人?”
“巷子窄,人多没用。”
刘皋立刻道:
“俺跟你去!”
莫钦看他新藤牌。
“你就守这。”
刘皋急了。
“钦哥!”
“我不在,你就是门。”
刘皋愣住了,莫钦这句话有点重。
他咬咬牙,举起藤牌。
“中。”
点点头,莫钦追进了左巷。
巷子很窄。
窄到白蜡枪不能横,这地方,对方花了心思。
他把枪握短,枪尾贴著腰侧,枪尖压低。
进去的时候,莫钦每一步都很轻,每一步都踩在不会出声的地方。
巷子的尽头,是一处废弃的纸坊。
门已经半塌,里面堆满旧纸,破木架和碎竹筛。
地上有几个小火药罐,盖子半开。
空气里,有明显的硝味。
站在门外,莫钦没有马上进。
“鬼头。”
里面没有回应。
莫钦抬脚,踢起一块碎砖。
碎砖飞进门里。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