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攻克平壤(九)(2/2)
“不要。”
不废话,莫钦一步踏前。
白蜡枪直刺。
这一枪很快。
就算刚刚杀穿仓廒,破蜂房,还和鬼头打了第二架,莫钦体力消耗极大,但这一枪仍然够快。
枪尖穿过烟雾,直取女人肩侧。
因为鬼头被她扛在肩上,莫钦没有扎胸口,怕鬼头被她拿来挡枪。
女人身体向后一仰。
幅度不大。
枪尖擦著她皮衣前襟过去,甚至没有划破。
同一瞬间,她右手一抖。
三根飞针,从指缝里消失。
莫钦没有看见她怎么出手。
只听见林君在后面急声喊:
“低头!”
莫钦立刻沉肩。
第一根针擦著他耳侧飞过。
第二根打在白蜡枪桿上,发出极轻一声叮响。
第三根没有射莫钦。
射的是,他脚踝前方半尺。
针入地,地面一小片雪泥迅速泛黑。
有毒!
女人扛著鬼头,往后退了半步。
“別追嘛。”
她仍然用汉话,语调轻佻。
“这么凶,不討女孩子喜欢。”
莫钦还要往前。
林君已追到巷口,一把抓住他后臂。
“別追。”
莫钦没有回头。
“她要带走鬼头。”
“我知道。”
林君小声道,“所以更不能追。”
女人看了林君一眼。
那一眼比她看莫钦时,冷很多。
“聪明妹妹。”
林君怒目而视。
她盯著那女人,明明扛著个成年男人,肩膀却没有半点下沉,手腕也没有紧绷。
她出针时,鬼头的身体,甚至没有晃一下。
力量,速度,毒针,身法......她很危险。
莫钦握枪的手,又捏紧了不少。
“我说最后一次。”
他说。
“放下他。”
女人眨了眨眼。
“那我也说最后一次。”
她笑著往后一跃,轻飘飘上了半截断墙。
“不要。”
说完,她手腕再动。
这一次不是三根针。
是六根。
莫钦枪桿旋起,挡下两根。
林君把短刀一横,磕开一根。
剩下三根没有射人,射在巷口两侧的瓦罐上。
瓦罐碎开。
里面炸出一团淡紫色的烟雾。
林君脸色一变。
“退!”
莫钦后撤半步,屏住呼吸。
女人站在断墙上,扛著鬼头,对莫钦挥了挥手。
“下次见,帅气的小哥哥。”
身影一转,她没入屋脊和火光之间。
莫钦想追,可他的肋下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重新渗了出来。
林君道:
“鬼头已经废了。我们不要急於一时。”
莫钦看向她。
林君继续说:
“你现在追过去,说不定还有埋伏。”
沉默许久,莫钦看了一眼地上的毒针。
“收起来。”
林君皱眉。
“你別碰。”
她从旁边捡起一片碎瓦,用瓦片把毒针挑进一个空药筒里,又用布包好。
“这东西以后或许有用。”
纸坊外,虎蹲炮又响了。
第二道墙那边已经开打。
韩守义的吼声,从中街方向传来:
“藤牌上前!”
“火器压孔!”
“炮手,准备!”
莫钦把枪一提,转身往回走。
两人回到第二道墙前时,明军已重新整队。
藤牌在前。
长枪在后。
火器手两侧。
虎蹲炮被重新拖上来。
金允直带著朝鲜老兵,在右侧暗沟旁指路。
那个朝鲜少年也跟在后面,手里攥著短刀。
韩守义的声音,在巷子里迴荡:
“听鼓!看旗!不听散令!”
“藤牌进!”
“长枪补!”
“火器压孔!”
“炮手,准备!”
莫钦归队时,刘皋回头看他。
“钦哥?”
莫钦难看道:
“可恼啊!鬼头被人救走了。”
刘皋一怔。
“啥?”
林君道:
“少废话了!先打眼前。”
刘皋没再问,只把藤牌往前一顶。
“中。”
前方的第二道土墙,比第一道更高,更厚,孔洞更多。
密密麻麻,像一片蜂房。
孔洞后,是一整排火绳。
更麻烦的是,墙后侧门处有几个朝鲜青壮被推了出来。
他们手腕被绑,肩上扛著沙袋和木板。
倭兵躲在他们后面,用刀逼著他们往墙边堵缺口。
明军炮手看清那些脸,手里的火绳,停了一下。
韩守义眯眼看清后。
“畜生。”
墙后的火绳亮起。
没时间犹豫,韩守义只能吼:
“趴下!”
火銃齐响。
整条巷子,瞬间被烟和火打白。
莫钦一步向前,把林君往墙角一按,白蜡枪横在身前。
铅子打在枪桿上,火星溅到他脸上。
藤牌手倒下两个,还有个长枪兵,被打穿肩膀。
刘皋的藤牌上,多出三个凹坑,他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最后还是咬牙顶住。
墙后,有人用日语说了一句。
“彼らには朝鲜人を杀す度胸なんてない!。”(他们不敢杀朝鲜人!)
火孔后,新的火绳,又亮了起来。
墙边还有被推上来的朝鲜青壮。
这条街,好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