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追击(1/2)
回程时,大家更加慎重,没有按原路走。
教头建议绕北坡。
猴子先探了一段,確认没埋伏后。
队伍才带著两个活口和塘马遗物往回撤。
雪是越来越厚。
天色压得很低,像隨时会塌下来。
如云层进一步加厚,会发展为雨层云,出现中到大雪。
莫钦走在队伍中间。
这次他压著脚步,没有走快。
刘皋护著金允直和那个朝鲜少年。
少年心有所思,一路都在回头看旧驛方向。
刀疤老兵拍了拍少年的后颈,说了句朝鲜话。
少年低下头。
金允直翻译道:
“他说,活著,才能报仇。”
刘皋听完,低声道:
“这老头话不多,但是挺会讲道理。”
金允直,苦笑了一下。
风从坡下卷上来,雪粒打在脸上,触感像细碎的砂。
猴子忽然凑到莫钦身边。
“先前,我赌你会追。”
莫钦看他。
“真会说笑,我现在可是莫旗头!”
“所以我输了。”
猴子笑了一下。
“但输得挺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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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钦道:
“你还挺会安慰自己。”
猴子摇头。
“不是安慰。”
他回头看了一眼旧驛方向。
“那林子里至少还有两队人。我以前吃过亏。”
莫钦沉默片刻。
“无事,后面有的是机会,宰了他们!”
教头走在另一侧,淡淡道:
“觉得自己能贏的时候,最容易追上去。”
莫钦看向他。
教头道:
“优势在握的时候,谁都想多咬一口。”
“可多咬的这一口,就可能掉到坑里。”
林君在旁边接道:
“旧驛还不算是坑。”
刘皋皱眉。
“那是什么?”
“你们能不能说人话?”
林君没有理他。
她继续道:
“是他们计划的前奏。”
这时,猴子一把扯住短銃手的头髮,把他脸抬了起来。
“混帐东西!你们来了多少人!”
短銃手咬牙,还是不说。
莫钦低声道:
“丟了平壤,接下来他们必须打断明军的势。”
教头看向他。
莫钦继续道:
“清流会保持实力,接下来瞄的就是碧蹄馆,那里就是他们翻盘之战。”
林君没反驳。
她只是道:
“这一点,我们都清楚。菊隱社现在想尽一切办法,去削弱我们。”
“而清流会则是下杀手的哪一方。”
刘皋听得烦躁。
“下杀手?他们想干嘛?”
莫钦回头看他。
“想弄死李帅。”
刘皋脸色一下变了。
此时此刻,莫钦的胸口,也在堵得慌。
李如松若真死在碧蹄馆,后面的歷史会变成什么?
辽东军会不会大乱?
明军玩家会不会崩?
朝鲜会不会从那一刻开始,彻底滑向他都不认识的方向?
莫钦不知道。
正因为不知道,才更怕。
就像那个时候,如果他不死...
想到这里,他低声道:
“走快点。”
“把消息带回去。”
眾人加快脚步。
风雪里,刘皋抱紧盾,忍不住问:
“钦哥。”
“嗯?”
“后面真的很危险吗?”
莫钦看著南边,声音很轻。
“先前攻平壤,都只是小儿科!”
刘皋想了想。
“那到时候,我就多带几块板。”
莫钦一怔。
刘皋认真道:
“俺以前门板也碎过。”
“后来换了盾。”
“盾也碎过。”
“那就再换,再多带。”
“前面有大坑,就多带门板。”
猴子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
“刘兄弟,你这话讲得有水平。”
刘皋挺了挺胸。
“那可不,我现在可是个刀盾手。”
回到平壤前营时,韩守义正在营外等。
见他们回来,他脸上的紧绷,才鬆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復成那副黑脸。
“人带回来了?”
莫钦看了一眼身后。
所有人都在,金允直,刀疤老兵,朝鲜少年,也是完好无损。
两个活口被捆著。
塘马的军牌和鞍袋也带了回来。
莫钦道:
“回来了。”
韩守义冷哼一声。
“这次像个样子了。”
莫钦没有笑。
韩守义看出不对,眼神一沉。
“出了什么事?”
莫钦把东西递过去。
“塘马死了。”
韩守义脸色冷下来。
莫钦继续道:
“动手的人,是倭军的挺进队。”
“他们在有意识地杀探子,断塘马,准备设伏。”
韩守义看向他。
“此事非同小可,见了大帅,再从长计议!”
莫钦道:
“是。”
韩守义一把抓过短銃手和先前的假嚮导,拖进帐中。
半个时辰后,莫钦等人被带到中军帐外。
进去之前,林君忽然叫住他。
“莫钦。”
莫钦停下。
她道:
“我知道你再想什么。但进去以后,见到李如松,別说不能追。”
莫钦看她。
林君道:
“你说这三个字,李如松不会听。”
“为什么?”
“因为他说的是军务,你说的是答案。”
莫钦沉默。
林君看著他,声音压得很低。
“军中只认证据。”
“塘马怎么死的。”
“假嚮导怎么引的。”
“马蹄为什么乱得太整齐。”
“你可以说这些。”
莫钦道:
“如果他还是追呢?”
林君看著他。
“那就说明,这不是你能拦住的事。”
莫钦的鼻子,重重呼出两道气。
教头也凑过来,想了一下,他低声道:
“华夏联盟,以前也有过你这样的人。”
莫钦抬眼。
“哪样?”
“热血,聪明,觉得自己能力挽狂澜。”
莫钦示意他继续说。
教头道:
“那是在战国的时候,当时我们在楚国线。”
“那小子当著楚王的面,说那一仗不能打。”
“他说错了?”
“没有。”
“结果呢?”
“被楚王砍了。”
风雪一静。
教头道:
“他的话,没说错。”
“但他的表达方式错了。”
“他说的不是军务,是天命。”
“君王最不爱听別人替他讲天命。”
他看著莫钦。
“李如松不是楚王。”
“但他同样是主帅。”
“你想救人,就用这个世界听得懂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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