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血战碧蹄馆 (一)(1/2)
胤禵看著北边那条,被火把拖长的路。
“我就要让这个劳什子,看的见。”
“却救不了。”
“今天就用李如松的命,断了他的心气!”
年羹尧没应声。
从军务上说,这不是最好的决定。
战场上,能杀就杀。
杀主帅这种事,最怕等。
等一息,军势可能变。
等两息,护卫可能厚。
等三息,敌人可能看穿你的刀。
胤禵想要的,不只是胜。
是诛心。
而诛心,会让情况复杂。
年羹尧忽然想起四爷。
四爷的手段也辣。
也会记帐。
可四爷下刀的时候,不会让恨意,站在刀前面。
胤禵不同。
他锋利。
也容易把锋利,用在不该用的地方。
但年羹尧,还是低下头。
“嗻。”
胤禵目视前方。
“让倭人先咬第一口。”
“让明军再往里进。”
“等莫钦来。”
年羹尧垂手。
“奴才明白。”
菊隱社的那个金髮女人,站在远处,似乎听见了这句话。
她嘴角动了一下,“事情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
就像这场戏,终於有了,她感兴趣的地方。
社长要她降临明朝的时候,並未对她有什么具体要求。
况且她本来,就对这里没什么兴趣,磨磨洋工就好。
前方的战场上,日军的第二层,已彻底和明军接火!
铁炮声比先前密了许多。
砰。
砰砰。
砰!
林线里的火光,一闪一闪。
日军不是一次齐射后,就胡乱装填,而是分段轮换。
一队放完,退半步。
后一队接上。
火绳枪的装填慢,可若有地形,长枪和武士掩护,就能一层一层把骑兵的速度压下来。
长枪足轻,开始卡路。
他们不和明军骑兵在大道中央硬撞,而是贴著路边,坡脚,田埂,把长枪斜架出去。
刺马。
刺腿。
刺落地的人。
明军家丁,继续往前压。
他们也开始下马。
在泥雪里,马速起不来,骑在马上,反而容易被铁炮盯上。
几名家丁跳下马,持刀盾向林线冲。
其中一人,身高体壮,肩背宽厚,甲叶上全是雪和血。
他顶著盾,衝到铁炮手面前,盾面被一銃打得一震,人却没退。
下一瞬,他长刀砍下去,將那铁炮手连火绳一起被砍翻。
旁边的两名日军武士,扑了上来。
一个砍他的腿。
一个捅他的肋。
那家丁怒吼一声,左臂盾压住一人,右手刀直接劈向另一个。
刀砍在日军胴甲上,甲叶裂开,人被压得跪倒。
可第三个倭兵,已经从雪里钻出来,短刀直送他腰间甲缝。
这就是日军。
他们不怕死。
也不讲漂亮。
他们个头矮,甲轻,看著不如明军高大威猛,可贴近之后,一个个像从泥雪里翻出来的恶鬼。
有人被砍断手,还用牙咬住明军衣摆。
有人被马撞翻,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逃,而是抱马腿。
有人明知衝上去会死,也要用长枪把马势压一瞬。
只要压住那一会,后面的铁炮就有机会。
砰!
又一声銃响。
一名明军旗手,肩头中弹,旗杆歪了一下。
李家的家丁,立刻有人补上,一把扶住旗杆。
“旗不倒!”
“前锋不散!”
查大受在前方怒吼。
“压林线!”
“別挤路!”
“侧面切!”
高彦伯带人从侧面射箭,试图压制住,日军的铁炮手。
明军前锋仍然没有崩。
甚至在局部,还在继续杀伤日军。
第一层的日军,已经被打烂。
第二层也被明军衝动了几处。
但远处的坡后,更多的旗指物(布制小旗),开始出现。
小旗不高,数量却多。
一面接一面。
情况不妙,这是日军的后续,在陆续接上。
立花一线的兵,正在收紧。
更远处,加藤部的前压消息,也在传来。
小西的退线,继续拖著明军往南。
黑田在后面等破绽。
每个人,都不在乎清流会的计划。
可他们都在照著自己的方式,把明军往同一个地方推。
这才是最可怕的。
莫钦听见第一阵的密集銃声时,正在一处雪坡下。
前方塘马冲了回来,马嘴边全是白沫。
来人从马上,几乎是滚下来的。
“前头接上了!”
“不是散兵!”
“倭人有后队!”
莫钦一把扶住他。
“李帅呢?”
塘马喘得快要断气。
“帅旗前压!”
“前锋未散!”
“林线有銃!”
莫钦的心,猛地一沉。
林君立刻展开图。
“被你说对了!我们现在从主路赶,来不及。”
燕七看了一眼雪坡。
“左边的村道,能切近一点。”
金允直身边的一个朝鲜嚮导,急忙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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