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冯府早膳,权柄暗移(1/2)
因小院久无人居,尘封未扫
魏子便在冯府客房歇了一宿。
....
景和十五年,四月初三,晨。
冯府后堂,晨光初透,窗纸浮白。
院中雀声三两,隔帘隱约,春昼初长。
紫檀圆桌之上,三副碗筷,错落有致。
冯衍面前,一盅山药羊肉金玉羹,汤色乳白
山药玉润,羊肉酥烂,浮著几粒枸杞。
福娘手边,一碗杏酪粳米粥,米粒开花
杏酪微凝,甜香细细,是她素日里最爱的那一味。
席中更有一屉山洞梅花包子,皮薄含汤
內馅由羊脂与蟹黄混调,鲜而不腻,正合时令。
另有两碟冷饌,羊肉旋鮓切作薄片,入口即化
酒醋细膾鱸鱼,乃春日贡鲜,片如蝉翼,佐以新薑丝与葱白,清鲜爽利。
加之今日魏子在席,又上四碟小菜。
紫苏姜渍江蛤,蛤肉嫩滑,紫苏清香。
蜜渍越瓜,切作菱花状,蜜色晶莹,脆甜沁齿。
糟嫩笋,白玉段,糟香浅浅。
糖霜银杏,裹薄霜,酥而糯。
冯衍居主位,一手端羹,另一手为福娘夹一箸羊肉旋鮓
搁於碟中,不言语,只微微抬眼
看自家孙女低头小口啜粥,眼底浮得暖意。
福娘坐於身侧,换了一身月白窄袖褙子,领口微露淡鹅黄抹胸
下系碧罗百褶裙,腰间垂白玉双环佩。
乌髮挽作双鬟,尚不及笄,只以素银釵並珍珠小簪綰住鬢角,余无长物。
魏逆生坐於冯衍对侧,脱了緋色公服
换了一领月白交领直裰,领口微敞,露出素纱中单。
长发以一根银簪松綰於顶,腰间束著鸦青色絛带。
倒褪了几分官仪,添了三分家宴的閒適。
同时,手边搁著一碟糟嫩笋,不曾动箸
只端著与冯衍同样的山药羊肉金玉羹,小口慢饮。
席间无言,唯勺箸偶碰瓷沿,泠泠作响。
一屉梅花包子,三盅温羹,几碟小菜,三副碗筷,一壶清茶半温。
冯府早膳,不在丰盛,在恰到好处。
恰如家中晨光,静而长,满而温。
.......
不多时,魏逆生方夹得几箸菜,正欲入口
却见福娘悄悄伸出手,將一碟蜜渍越瓜往他面前推了推。
“这个好吃。”她轻声道。
魏逆生侧眸看她。
她却不看他,只低头对付著碗里的粥,少女羞涩。
冯衍將这一切尽收眼底,老头吃味,不言不语
只將那碟蜜渍越瓜默默移回自己面前。
“阿公……”
福娘抬起头,刚欲开口,却被廊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截断。
崔福大步跨入堂中,手中捧著一封素白拜帖,躬身稟道
“公子,王经歷,王大人一早便遣人送帖至府上。”
魏逆生搁下粥碗,接过拜帖。
封套素白,无款无题,唯以端方楷书写就“子安亲启”四字。
墨跡沉稳,笔划皆有骨力,正是王堪手跡。
於是拆开封套,抽出內笺。
笺纸寻常,墨色却浓淡有致,字字端正如列阵之卒:
【子安兄鉴:
昨闻锦帆归泊,春水同温。
本当即赴舟次,以接风尘,然朝中適有急务,簿牒堆案,未及脱身。
遂使孤帆寂寂,竟无一人迎於柳岸。
念及此,如芒在背,如鯁在喉,心甚不安。
今晨事毕,方敢修书请罪。
非敢以公务自解,实愧对故人之谊。
愿兄不弃,许我登门一晤,当面谢过。
若兄有暇,午前当至。
弟瞻正顿首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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