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剑皇白玄策(1/2)
白玄策来找六珠菩萨的时候,天上正飘著细雨。
白云寺的后山,白虎阁前,那片被李长安和叶无尘打得坑坑洼洼的空地还没来得及修缮。
雨丝细密,落在碎石和泥土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细语。
白玄策没有打伞,赤著脚,一步一步从山道上走来。
他没有穿鞋,不是因为没有,是因为他觉得穿著鞋感受不到大地的气息。
一个练剑的人,不能离大地太远。
剑皇白玄策,今年四十八岁。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腰间掛著一柄长剑。
剑鞘是竹製的,朴素得像一个乡下教书先生的佩剑。
他的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眼窝深陷,鼻樑如剑脊般挺直。
他的头髮已经花白了,但不是那种苍老的灰白,而是一种经歷了风霜之后的银白。
像冬天的雪,像秋天的霜。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那是一双握剑的手,也是曾经握过马鞭的手。
二十八年前,他还是凉州一个小马场里的马夫。
每天早起餵马、刷马、清理马厩。
晚上睡在马棚旁边的草料房里,枕著乾草,闻著马粪的味道,做著关於剑的梦。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剑。
他没有见过剑,没有摸过剑,甚至不知道剑长什么样。
但他就是喜欢,喜欢到每天晚上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一把剑在眼前飞舞。
那把剑没有形状,没有顏色,只有一道光,一道亮得刺眼、亮得让人想哭的光。
二十岁那年,他遇到了一位高人。
那是一个云游四方的老道士,白鬍子白头髮,穿著破破烂烂的道袍,看起来像个叫花子。
老道士在马场借宿了一夜,半夜起来方便的时候。
看到白玄策一个人坐在马棚外面,手里拿著一根树枝,在月光下一遍一遍地比划。
老道士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不是在舞剑,你是在跟剑说话。”
白玄策不知道什么叫“跟剑说话”,他只知道。
每次拿起树枝,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把没有形状的剑。
那道亮得刺眼的光,他只是想把那道光抓住,用手抓住,用心抓住,用命抓住。
老道士在马场住了三天,教了他三招剑法。
三天后,老道士走了,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你的剑不在我这里,在你自己心里。我帮你开了门,路要你自己走。”
从那以后,白玄策的修为突飞猛进。
三年突破第三境,五年第六境,十年第九境。
三十岁的第九境,整个江湖为之震动。
但到了第九境,他停了下来。
不是瓶颈,是天花板,他感觉自己的头顶有一层厚厚的冰,怎么都凿不穿。
他知道,那是他的出身在作祟。
他没有师承,没有根基,没有那些世家子弟从小耳濡目染的底蕴。
他的剑是野路子,是靠著天赋和蛮力硬闯出来的。
到了第九境,那些野路子的弊端全都暴露了出来。
他用了整整十年,才从第九境突破到第十境。
那十年是他人生中最痛苦的十年,每天练剑、悟剑、想剑,想得头疼欲裂,想得呕血三升。
他差点放弃了好几次,但每次想到老道士说的那句“路要你自己走”。
他又咬牙坚持了下来。
十一年前,他来到了燕北王府。
不是来当供奉的,是来求一本剑谱的。
他听说燕北王手里有一本剑谱,是前朝一位剑道大宗师留下的。
里面记载著从第十境到第十二境的修炼法门。
他不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但他没有別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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